“那你现在赶紧跑还来得及,”武安出声提醒,“你拿剑指着我们干啥?即便你恨我们俩,现在把我们都杀了也不顶用,还浪费时间。”

    “我不杀你们,”袁启突然改变了想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我能不能逃得出去,还得拜托你们了。”

    沈瑜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她身边没有任何可用之物,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袁启一把拎了过去。

    “沈姑娘,对不住了。”

    他把剑横在沈瑜的脖颈上,冰冷剑刃紧贴着皮肉。

    沈瑜可以肯定,此时只要袁启稍稍用力,她的喉管就会被割破。

    下意识侧眸看过去,沈瑜忽然发现袁启左手腕部好像有一团形状模糊不清的刺青,那刺青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看上去分外熟悉。

    但她此时精神高度紧张,头脑晕痛得厉害,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强忍着心头剧烈的恐惧与不适,轻声道:“袁启,不要再犯错,放下剑,我保证会为你求情。。。”

    “没用的,”袁启狠声打断了她,威胁道,“别再说话扰乱我,我不会听你的话!”

    “为什么欺负一个姑娘家?”武安一瘸一拐站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喷涌出来,“要挟持就挟持我!放掉沈姑娘!”

    袁启狠啐了一口:“我挟持你有什么用?和陆知县要定亲的是她!”

    武安:“。。。”

    沈瑜:“。。。”

    然而下一刻,不待袁启有所反应,一柄飞刀裹挟着气流转瞬即至,堪堪击中袁启的右臂。

    袁启吃痛,短剑当啷一声落地。

    沈瑜心情霎时一松,随即转眸向后望去。

    朝阳终于挣破天际的暗云,发出耀眼的光芒,点点金光洒落在林间。

    陆琢正大步向她的方向走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沈瑜轻笑了笑。

    他来了,真好啊!

    她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沈瑜闭了闭眸子,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周围的一切在飞速地旋转扭曲。

    缓缓倒下的瞬间,似乎还能听到耳边急切的呼唤。

    “沈瑜!”

    “阿姐!”

    ~~~~~~

    袁启早就被李昭制服,双手被缚捆后蹲在一旁,有两名差役专门看守,他满脸颓丧,不敢再有任何举动。

    陆琢在沈瑜倒下的刹那将人抱在了怀中。

    沈瑜紧阖着眼帘,面色苍白脆弱,她左袖上还有斑斑血迹,白皙柔软的右掌上有不知何时划出的伤痕。

    陆琢蹙眉拥紧怀里的人,声音有些不稳:“徐大夫,怎么样?”

    徐大夫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沈姑娘脑部撞到硬物,应有震荡,又心绪剧烈起伏,再加上长时间未进食,体力不支,所以才晕倒。陆大人不必担心,沈姑娘现下只是暂时昏迷,在下先施针稳住心脉,待回到客栈后再为沈姑娘进些汤药,很快就能好起来。”

    陆琢的神色稍缓了几分,待看到她缠起的左臂,又问道:“她的胳膊怎么样?”

    “在下初步判断应是骨裂,不过还得等沈姑娘醒后再进一步诊治。”

    陆琢点头,温声道:“多谢徐大夫。”

    说完,又扫了眼武安。

    武安正耷拉着眉眼坐在李昭身旁,他偷偷瞧了眼陆琢,正好碰上对方的视线。

    嘿!眼神柔和,公子没有责怪他。

    武安霎时高兴起来,听到陆琢在温声同徐大夫说:“徐大夫,烦请您瞧瞧武安,还有袁启。”

    他捅了捅李昭的胳膊肘,小声道:“昭哥,你不知道我这次有多厉害,那马车。。。”

    李昭从怀中掏出一块饼扔给他,出声警告:“先闭嘴,养好精神,吃饱了再说话!”

    第70章

    雷捕头从另一侧绕道过来的时候发现了坠崖的马匹车辆,马的尸身已经残破不堪,只得就地掩埋,车舆里的行囊用物则被整理了出来。

    赵九亲眼看到自己的马车变成了一堆破烂儿,心痛得要死。

    他趁差役没有留神的时候,狠狠踹了袁启几脚,总算出了口恶气。

    不过袁启已经被抓,县衙自然会判罚他赔偿赵九的损失,他只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偿银到手后还可以购买或者租赁马匹车辆,继续做赶车的营生。

    客栈内,雕花窗棂半开,徐徐轻风拂过女子姣好的面容。

    不知睡了有多久,沈瑜终于醒转过来。

    她掀开似有千斤重的眼帘,先看到得是上方的青纱帐顶。

    花纹繁复,用料像是罗烟纱,这是她未曾见过的床帐。

    沈瑜轻皱了皱眉,这里似乎是个陌生的地方,难道是客栈?

    掌心蓦然传来一股凉意,沈瑜稍稍转眸看过去。

    陆大人端坐在一旁,微垂着头,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眨动的长睫和分外好看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