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陆琢这样说,这事八成姜纮脱不开干系,那姜纮并非有正经官职,岂敢胆大染指官银?

    那他背后必定还会有人指使。

    沈瑜拧起了秀眉,微抿柔唇,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这背后会涉及到济州的哪些官员?再有,以后若查出姜纮涉及此案受到刑罚,宁瑶又该怎么办?

    她又喝了一盏酒酿,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忧心忡忡地问:“如果赈灾银子丢失真的和姜纮有关,你该如何查?”

    “这些事我未必能够插手,”陆琢凤眸微凝,“而且这些并非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沈瑜默默垂下眸子。

    其实这些事并非是陆琢职责之内的事,他完全可以不必去管。

    任期结束之后,他顺利返回京都,去六部依然可以委派个不错的职位。

    但沈瑜清楚,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去查清这件事。

    只是这条路上荆棘遍布,如果一不小心,恐怕便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第94章

    “阿瑜,怎么了?”

    陆琢修眉微抬,温声问道。

    他看到沈瑜又默默倒了一盏果酿饮下,方才觉得有些担心。

    兴许是他要查清官银一案,此事太过棘手,让她不免担忧自己的安危。

    “你放心,”陆琢将她柔软的掌心握在手中,唇角弯起,“我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沈瑜微抿着唇,睁大眸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后,她蓦然起身,紧挨在他身旁坐了,下意识将头抵在他的肩膀,喃喃道:“你必须得好好的。”

    “那是自然......”

    话未说完,陆琢突然发现一件事。

    果酿竟然不知不觉间被沈瑜喝去半坛,而且,她似乎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阿瑜?”

    沈瑜仰起脸来看了他一眼,杏眸中好似凝了无限蜜意,而后脸颊在他颈侧轻柔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地过分:“干嘛?”

    女子温热微甜的呼吸轻洒在他颈侧,陆琢怔在原地,脊背顿时僵直了几分。

    他一动也不敢动,勉强保持着淡定的模样,压低声音提醒:“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胡说......”

    沈瑜突地坐直身体,秀眉微微蹙起,十分郑重地辩解。

    她白皙柔软的指尖轻轻扯住陆琢的衣襟,视线本欲落在他的眉眼之上,但奈何眼皮不知为何比以往沉重了许多,眼前俊美的陆大人看上去竟然有些重影,但她仍然坚持:“我分明清醒得很......”

    陆琢不知道沈瑜竟然这样不胜酒力。

    偏偏对方饮过酒酿以后就像变了个性子,胡搅蛮缠拒不承认自己的醉意,两人说过几句话以后,她还双手搂紧了他的腰,怎么都不肯撒手。

    偏偏她还软软地俯在陆琢怀里,小声嘀咕个不停:“年底就要成亲,嫁衣和盖头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但愿事情顺遂,不要横生枝节......”

    她的呢喃似在窃窃私语,陆琢并没有听清。

    只是本就粉面桃腮的女子,此时脸颊酡红,杏眸中霞光氤氲,比平时更显昳丽动人。

    陆琢喉结滚了滚,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将人揽在怀内,想要俯身亲吻下去。

    不远处同在此地饮酒赏月的公子佳人,撂下自己私聊的话头,悄悄向这边望来。

    偶有羡慕的赞叹和满是愉悦的笑声低低传来。

    声音悄然落入陆琢耳中,他蓦然停下自己俯身的动作,被冻结的大脑似乎终于回转过来。

    凤眸微抬,向四周望过去,才发现朦胧月色下,几对相会的男女正投来好奇的眼神,更有甚者,还有男子想要模仿,伸出手臂想要将身旁的女子揽入自己怀中。

    陆琢微抿了抿唇,脸色遽然变得郑重起来。

    再低头看过去,沈瑜眨了眨朦胧的眸子,眼神带着些茫然和无端散发的娇媚望着他。

    陆琢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一眼她这副诱人模样。

    外袍兜头盖在了沈瑜的身上,她眼前视线一暗,紧接着身体被轻松打横抱起。

    沈瑜下意识搂紧了陆琢的脖颈,十分疑惑地喃喃自语:“月色怎么这么快就暗了......”

    陆家在济州的宅子虽然久未人住,不过此前李昭已经吩咐人修缮好,里外也已经打扫干净。

    宅子虽然不如赵府奢华,但胜在精巧雅致。

    院内角落里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在月色下开得繁茂,散着沁人肺腑的馨香。

    翠黛色的青竹临窗而立,晚风拂过,飒飒作响。

    陆琢跨过宅院的大门,绕过影壁,循着青石砖铺就的小路,大步流星得将人抱到了卧房内,又吩咐服侍的李嫂为沈瑜洗漱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