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袍男人瞧着打扮像是管家,对着女人点头哈腰,举止颇为恭敬。

    那女人离的远,实在瞧不分明,只能瞧见穿了一身厚重的仙师长褂,身上披着一件花花绿绿的羽衣,头发披着,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看两人的动作似有交谈。

    “那人是谁?”宁怀赟禁不住问。

    顾祈霖不知,只觉得这女人装扮实在有几分眼熟,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只觉得这女人怪异的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是个女人,穿着奇奇怪怪的花衣裳,也不知是谁。”宁怀赟思索着,顾祈霖的装扮与这女人一比,都显得正常许多。

    两人你思我想,回去沐浴时,顾祈霖正脱着衣服,脑子灵光一闪,穿着雪白的中衣就跑了出去。

    宁怀赟正在铺床,一偏头就瞧见一个雪白人影飘飘忽忽立在床头,头发披散眼前,好似个女鬼,好悬没把他吓出个好歹来。

    再仔细一瞧,顾祈霖扒开面前的头发,神情严肃。

    “那个女人穿的衣服,是不是有卦?”她难得说那么长串话。

    宁怀赟略略偏头礼貌的偏开视线,回答:“似乎是有卦象。”

    “那就是了。”顾祈霖了然,陷入了沉思。

    “这人,可能是个神婆。”

    “神婆?”宁怀赟疑惑。

    他倒是听过神婆这个职业,大多是些坑蒙拐骗谋取钱财的骗子,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说话神神叨叨。

    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下手最狠坑人最惨。

    那些被坑的人真信她有什么神力,为此卖儿卖女、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思及这些,宁怀赟锁眉深思。

    “这叶家请神婆作甚?”

    “定然是些神神鬼鬼的事。”

    他兀自言语,忽想起顾祈霖还身着单薄的衣服立在床前,把她赶去沐浴。

    因先前只准备去鹤岷山请一位赶尸人过来,叶家起初只准备了一间厢房,分内外厢房。顾祈霖住里面,宁怀赟睡外边,两人同住一间凑合一夜。

    却不想叶家这事实在诡异,就拒绝了叶家准备的第二间厢房,故而两人还是在同一间房间。

    各自洗漱完,两人坐在外间讨论这事。

    宁怀赟思索许久,脑洞大开:“顾姑娘觉得这事如何?”

    顾祈霖自然不随意回他,他自顾自的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我觉得这尸主的事与叶家脱不了干系,说不准是他们做贼心虚,特意请神婆来。”

    顾祈霖提醒:“尸主死于花柳。”

    “哦?顾姑娘确定吗?”宁怀赟却有另外的看法,他眉梢微挑,语气含着戏谑。

    “顾姑娘并非仵作,又如何能断定尸主一定死于花柳?而若尸主死于花柳,那为何叶家秘不发丧?又为何求神婆上门?”

    他之言语句句在理。

    然宁怀赟还是想左了一件事。

    “若是驱邪,叶家应该去找道长。”

    顾祈霖对此事还无明确看法,但找神婆确实有些奇怪。

    “该见见叶家大少爷了。”

    “是了,是骡子是马,都该拉出来遛遛。”

    这个提议宁怀赟十分赞成,他们猜想再多,也不过是他们各自想法,当不得真。

    是什么情况,还须见见这件事漩涡中心的人物。

    但奇怪的是,宁怀赟借口闲逛却未能瞧见那位闻名已久的叶大少,按理说他喜好玩乐沉迷美色,便是拘束在家也不该一点动静也无。

    但是宁怀赟几乎将叶府逛遍,却未见过什么少爷打扮的男子。

    他想去往夜里瞧见神婆出没的那间屋子,管家适时出现拦住了他。

    “师傅是有何事?”

    管家出现的突然,也不知是不是早守在这里,几乎是宁怀赟靠近就出现阻拦。

    他不由挑眉,“随意走走。”

    “师傅好兴致!”管家面带笑容精准拦住了宁怀赟前进的步伐。

    他越是阻拦宁怀赟越是好奇,他故意左右试探一番,见管家挡的严实,越发兴味。

    “管家拦着我作甚?”

    “师傅又为何来这里?”

    “我也不知怎么就走到此处,瞧着院里合欢漂亮,过来瞧一瞧,怎么,还瞧不得了?”

    宁怀赟指了指那院中的合欢树,只见那合欢树衰败垂落,泛黄的叶子在空中飘飘忽忽的打旋落下,树枝上缠绕着纤细却密实的藤蔓,汲取着大树的生命。

    管家嘴角一抽,“师傅说笑了。”

    宁怀赟便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他突然变了脸色,语气阴沉冷冽:“这是谁的院子?”

    “大……大少爷的。”管家被唬了一跳,不自觉就脱口说了出来,心脏在胸膛疯狂跳动。

    分明还是那一身朴素的打扮,带着看不清面容的帷帽,可他语气一沉,气势突然变幻,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叫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