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皮沙发塌陷一些下去,汪老师柔声开口:“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对的,这比去做事情本身更加重要。”

    別亦心抬起头,看向身侧的老师。

    “不要否认自己,”汪老师说,“你现在年纪还小,慢慢你会发现,成长的路上,周围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支持的、反对的、不屑的、嘲讽的,多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你才会知道,坚持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別亦心愣愣的,半天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直到汪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汪老师的话像一根定海神针,顿时将她所有的犹豫不决和亦步亦趋都给镇压住了,別亦心觉得汪老师就是她的强心剂。

    解决了最根本的问题之后,別亦心觉得灵台一片清明,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又和汪老师讨论了一些关于音乐的问题,汪老师给了她不少指导,让她对自己的方向更加明晰了。

    时间过得很快,谈话结束时,距离第一节 课上课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和汪老师道别后,別亦心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第二节 课上了大概几分钟,现在赶过去,差不多能赶上一整节课。

    別亦心小跑了起来,从音乐学院赶去教学楼上课。

    第10章 chater 10

    路上空气有些凉,多云无风,才跑了一小段路,別亦心的背上就出了一小层薄薄的汗。

    慢慢接近教室,她回想起了前两天给喻默承发消息时的场景。

    那时她一直捧着手机,界面停留在两人的对话框,除了刚加上好友时的一条系统问候消息,两个人的名字,就只剩下了自己刚发出去的两条信息。

    好在没有等太久,过了十几分钟,喻默承回了消息过来。

    那时別亦心将手机放在了手边,屏幕常亮,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数学题,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手机。

    震动响起,随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可以请假】

    没等別亦心作出反应,又一条消息发送过来。

    【好的】

    別亦心发了两条消息,也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对她请假的批准,第二条则是回复她所说的“会马上赶回去上课”。

    礼貌有加,却又显得有些疏离。

    別亦心捧着手机,拇指飞快在屏幕上跳动几下,而后按下发送键。

    【谢谢喻老师】

    没过几秒,喻默承又回复了——

    【不客气】

    脊背放松,別亦心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这场对话到这儿就结束了,她想,自己在希冀着什么呢?

    难道指望喻默承能够像个朋友一样跟自己聊聊,追问自己有什么要紧事?

    別亦心甩了甩脑袋,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了出去,告诉自己回归现实。

    停步,转身。

    別亦心到了教室门口,她正在犹豫是直接进去,还是喊声“报告”的时候,喻默承看见了她。

    喻默承站在讲台上,逆着光,侧脸的线条流畅清晰,下巴稍稍绷着,神情沉稳严谨。

    他一偏头,对着別亦心颔首示意她直接进教室。

    別亦心感激一笑,垂着头,小碎步跑到室友提前帮她占好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空位不多,要是不提前点时间来占位置,甚至只能坐到后面几排。

    原因无他,实在是喻默承这张脸太招人了。

    除了本班的学生们从不缺课外,别的班级和院系的学生也有很多闻风而来的,有的是只想在课上摸摸鱼,主要目的是为了近距离观赏喻默承的颜;有的则是在听过喻默承讲课之后,便被他的认真专业所吸引,决心好好学英语的。

    叶怡月用胳膊肘碰了碰別亦心的手臂,小声说:“心心,没想到你赶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別亦心一路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一层浅粉的热意,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说:“谈话结束得比较早,我就赶紧跑过来了。”

    別亦心将课本翻到叶怡月指的位置,深呼吸开始调整状态。

    好在喻默承上课条理清晰,没过一会儿,別亦心就融入了课堂,沉浸在喻默承的讲解之中。

    別亦心前面的部分没听到,有些笔记也没抄,叶怡月把自己的笔记给她看了眼,她在笔记本上空出了足够的位置,准备先将接下来的笔记写了。

    一抬头,喻默承背对着大家,正在黑板上写语法点,他脊背笔直,宽肩窄腰,将身上的西服穿得别有韵味,抬起的手臂隐在衣服下,却仍能看出其健壮有力。粉笔在黑板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匠人的精心雕刻。

    几乎是一瞬间,《致橡树》的诗句就涌进了別亦心的脑海里。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出神之时,別亦心看见喻默承回过了头,窗外的太阳移了些位置,日光此时正好将喻默承整个人都笼在其中,宛如神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