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丈夫回来了,那些人在报纸上都看过阎肇的大名,早就不敢跟她混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周雪琴在一瞬间被激怒了:“我跟他们只是朋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那是谁把小旺的胳膊扯脱臼,让孩子吊胳膊吊了整整三天的,是谁故意骗小旺喝白酒,差点醉死他的,又是谁骗他,说吃一串羊肉串就给一块钱,最后孩子吃到吐,却一分钱都有没给的?”阎肇再追一句,但语速放的无比慢:“周雪琴,告诉我那些人的名字。”

    这一声声逼的周雪琴汗毛都竖起来了,其实吧,都是她的一些朋友喝醉了酒开玩笑,拉着小旺开玩笑的时候没轻没重,惹孩子急眼儿了。

    她也骂过他们,让他们给小旺道过歉了。

    这些事情小旺不是赌咒发誓过自己不跟任何人说的吗?

    他居然全都告诉阎肇啦?

    啪的一声,她挂了电话。

    吕梁正好进来,下意识问:“领导,有人报案?”

    “打错的。今天晚上各个路口突击检查,查卡车超速和超载,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阎肇拍拍吕梁的肩膀:“我先下班了。”

    吕梁看着桌子上那个红色的信封,一脸羡慕:“又是部队上的奖金吧,我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就没有。”

    “公安工作中一样可以拿先进,把手头的工作干好,明年先进就是你。”阎肇说。

    吕梁笑了一下,突击检查是个好差事,随便出去转一转,还能问司机们收点钱,几百块总有吧,等评先进等到啥时候。

    转身,吕梁走了,孙局进来了:“你今天是新郎官吧,赶紧下班,早点回家。”

    “床都没有,不算新婚。”阎肇说:“晚上还要去设岗查卡。”

    “你不是不去?”

    “我会在暗处盯着的。”阎肇说。

    孙怒涛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阎肇的深谋远虑。

    盐关分局,甭看他俩是领导,其实根本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又有谁已经被那帮暴发户腐蚀了,属于孤军奋战。

    要步步小心,否则是就是粉身碎骨。

    “明儿记得去买床,我给你嫂子打了招呼,她会专门到商场等你们。”孙怒涛说。

    阎肇出来之后,先赶着邮政关门把钱取了,再看都到下班的点儿了,百货商店居然还开着,于是又进百货商店先转了一圈儿。

    现在的百货商店有好几层,商品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就是人太多。

    不过好在阎肇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会自发避开。

    他在四楼生平第一次见到席梦思,一张张床的看了半天,这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吃了一茬炸鸡了。

    这东西虽好,但腻人,招娣和小狼一人啃了一个就坚决不肯碰了,但还剩了六大块,皮酥的掉渣,咬开却是汁水横流,但他们俩不吃,陈美兰也不吃,多可惜。

    看到爸爸进门,小旺奔过来了:“爸爸,快来,今天有……她炸的炸鸡。”

    贼好吃。

    陈美兰正在卧室里脱小狼的裤裤,量他的小屁屁。

    对了,她还看到阎肇挂在角落里的裤头了。

    平角的,倒是洗的很干净,但是上面歪歪扭扭,缝了好多补丁。

    屁股倒没磨破,但裆的位置已经磨成絮了,自己用大针串缝的痕迹,活像两条狰狞的蚂蚱。

    这要拿出去,大概村里最不讲究的阎三爷都嫌它破。

    他们父子全都需要内裤,而且是迫切的。

    笑着从卧室出来,正好阎肇朝她走过来,俩人差点撞到一起。

    “你喜欢席梦思吗?”阎肇张嘴就问。

    席梦思?

    陈美兰愣了一下,这个称呼到将来就没了,但现在席梦思可是个新鲜东西。

    阎肇从哪儿知道的席梦思。

    毕竟阎肇回来的少,在家也很少说话,招娣也凑过来了,扬起头,好奇的望着。

    “还是你喜欢实木床,箱式床,你喜欢哪一种,咱们就买哪一种。”阎肇又说。

    小狼和招娣特别专注的看着陈美兰,想听她的选择。

    而小旺还在苦恼,为什么那么香的炸鸡却没人吃。

    本来是因为食物太珍贵,他想省着给弟弟,给爸爸吃的,可现在别人都嫌弃,都不愿意吃,正好,他吃。

    一口炸鸡一口可乐。

    他吃。

    阎小旺曾经只有一个人躲着吃东西的时候,才能品出香味,但此刻他当着大家的面,气哼哼的,越吃越香。

    而他自己全然没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不躲着吃,也能吃出食物的香味。

    “席梦思应该很贵吧。”陈美兰得斟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