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办事都是一间小房子,一个人慢腾腾的盖章子,排队老长,排队的时候圆圆没有拿礼物出来。

    上了车,她也没拿礼物。

    直到在盐关村的村口要分别的时候,她才鼓起勇气,把给阎西山买的礼物递给了他:“爸爸,给你的礼物。”

    阎西山接了过去,居然是一顶帽子,而且是一顶跟他的头并不太相衬的帽子,军绿色,软质,圆圆摸了摸阎西山的头,说:“剔了光头会着凉,戴这个帽子就不会啦。”

    哪怕这帽子是绿色,哪怕它是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帽子,只要八毛钱,阎西山也感动的不行。

    胡小眉只会伙同别人从他手里骗钱,可招娣却知道买顶帽子让他遮丑陋的光头。

    “爸爸现在就戴。”阎西山立刻把帽子戴在了头上。

    他挺得意,因为圆圆没给阎肇买东西,看来闺女还是更爱他。

    “怎么样,阎肇,我这待遇你没有吧?”阎西山说着,把帽檐一斜撇,还给阎肇敬了个礼:“再见啦阎大队。”

    后悔曾经没去当兵,他戴着绿帽子比阎肇精神一万倍。

    “煤窑上尽点心,西山,煤炭的需求量非常大,而且不在一时,不要急着开窑。”阎肇说。

    既然干这一行,就有干这一行的准备,阎西山说:“我是法人,出了事我负刑事责任。你放心,我这回买两个大猪头祭一下老天爷,保证不出事。”

    安全工作全靠量子力学。

    他一脚油,怎么觉得车不动,原来是阎肇伸手,直接给他摘了空档。

    “没搞好安全不要让工人下井,不然美兰作为大股东,会换掉你,让别人着手经营煤矿。”阎肇说着,替他挂了一档,把他送走了。

    昨天阎西山找了律师专门谈了半天,谈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钱,因为他最关注的是钱,赚的利润可以存在圆圆户头,在经营上他可以随时动用,只是需要和陈美兰协商。

    关于股权,他并没有认真考虑过,他当时主要是被打击坏了,别看他特别自负,但他也特别自卑,他怕真是自己的种不行,只能生女儿。

    尤其他刚从拘留所出来,怕自己死,怕自己还要再进去。

    但这也意味着美兰不张嘴则罢,要张嘴,要插手,他还真有可能被她踢走。

    因为胡小眉的狡猾,他忘记了一点,美兰的执拗,而且美兰最痛恨的就是他在煤窑里搞迷信。

    要他不搞好安全工作就下井,以陈美兰的性格,真会换掉他吧?

    也许她要的本来就不是两个小煤窑,而是控制权?

    要不然她早就知道胡小眉假孕,探监的时候为啥不说,非要让他在村里丢人现眼?

    他妈的,被耍了!

    他现在变成陈美兰的打工狗了。

    第50章 弹簧松了(阎肇,你就不能把那老鼠打)

    绿帽红车,阎西山骚气离去,阎肇回头跟陈美兰说:“西山那煤窑光他自己一个人干可不行,必须找个可靠的人盯着。”

    阎西山是穷怕过的人,他天生喜欢钻空子搂钱,更不讲良心。

    尤其是对那些穷苦矿工们,能哄则哄,不能哄就凶,威逼利诱,赶着他们下窑替自己捞金,而煤窑里要不讲良心,塌方砸死人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赚钱不在一时,纵观煤老板们,出头一个死一个,前赴后继,没有善终的,可站在那个风口,大家只想逐风而飞,没人想到风停,摔下来时的暴毙。

    “我大哥为人公正,可以。”陈美兰说。

    阎肇断然说:“不行,陈德功太傻,当初周雪琴那家子哄了他多少粮食多少肉你不知道?三天他就能让阎西山架空,拖下水。”

    大哥别的都好,就是为人太朴实,曾经杀只猪,肉全送给周母一家,带着孩子们吃猪尾巴,猪肝猪大肠,一年精小麦,细糜子下来,一袋袋往城里送,只因为周母一家会哭穷,而陈德功的心太软,只会带着孩子们勒紧裤腰带吃苦。

    可她认识的人并不多,阎斌倒是积极的想去,但他更不行,他只会和阎西山沆瀣一气,悄悄捞钱。

    “再找找吧,西山不是恶人,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阎肇说起阎西山,总不免语粗。

    “爸爸。”圆圆本来跑了,这会儿又折回来了:“你的礼物,我帮你弄好啦。”

    小女孩特意跑回家一趟,用红纸把自己给阎肇买的礼品包了起来,而且包的方方正正,这才要递给他:“打开看看吧。”

    阎肇并不以为圆圆会给他买礼物,孩子对亲生父母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骨血难离,小旺会帮周雪琴隐瞒事情,圆圆的心里最重要的那个角落就放着西山。

    回头,陈美兰在笑,她今天格外开心,目光温柔的像水一样。

    阎肇刚才以为是因为阎西山终于给了她股权,但现在有点看不懂了。

    亲爸是绿帽,新爸爸则是一个钱夹,皮质钱夹,而且不是单边的,是现在最流行的双边,还是阎肇很喜欢的黑色,里面一层层的可以夹很多东西。

    这么一个钱夹现在要五块钱,阎肇曾经想换一个,嫌贵,没舍得。

    “谢谢你,爸爸特别喜欢。”阎肇说。

    往前走了几步,他又说:“今晚你自己过来,不然我就过去抱你了。”

    他耳朵依旧是红红的,质感肯定也很软,为什么这个狗男人总能用最粗的语气说最硬的话可耳朵总是那么软?

    陈美兰对那件事一直都没有太好的体验。

    上辈子她一直在因此和两个男人做斗争,阎西山是臭不要脸死赖皮的缠,为此经常半夜打架,他还喜欢砸窗户,陈美兰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放一把菜刀。

    可苦了圆圆,三更半夜看父母打架都有很多回,孩子总给吓的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