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大伟摊手说:“送是她送的,她现在让我去要,我怎么要,一张嘴她就骂我没出息,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事儿陈美兰可出不了主意。

    暴发户确实多,但不是人人下海都能当暴发户。

    秦玉并不擅长搞关系,她的特长在音乐领域,在培养学生,要真动了做工程的心,她怕还要吃很多亏。

    小旺和马小刚睡一屋,圆圆和小狼睡一屋。

    陈美兰得哄孩子,先给圆圆和小狼讲完故事,听隔壁两个孩子也睡了,这才抱着被子蹑手蹑脚往阎肇那边去。

    那崭新的席梦思她也是头一回睡,抱着个枕头悄悄摸摸出了门,她心里还挺激动的。

    不过她听着隔壁隐隐似乎有阎西山的声音,那家伙应该是来三爷家喝酒了,阎三爷是他堂叔,小时候全凭三爷一口口从牙缝里攒粮食他才能活下来,就像他亲爹一样。也是三爷,把他教成了个无赖。

    才一出门,突然有人从身后箍住了她的双臂,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因为阎西山的笑声,陈美兰以为是那个人渣,伸手想拍一巴掌,突然回味过来,跟她打架的阎西山是过去式了,这是阎肇。

    他的手特别烫,呼吸炽热,惹得陈美兰个老阿姨心都有点跳。

    鼻子,眼睛,嘴唇,夜风送来隔壁的划拳喝酒声,他吻会儿,喘片刻,再吻一会儿,又是片刻喘息。

    好奇怪,她的额头是那么细腻,唇是那么软,软的就像流淌的月光,而他是高温炽炼着的钢铁,岩浆。

    他的唇扎的她面颊生疼,陈美兰才一挣扎,阎肇哑声说:“别动。”

    隔壁阎西山正在跟阎三爷吹嘘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他的煤炭不止要在西平市销售,更要做大做强辐射全国,尤其是南方,厂矿居多的南方,煤炭需求极其旺盛。

    他要深入南方,猛烈出击,抢占那片被形容为梦里水乡的,温柔似水,肥沃的像女人身体一样的广阔市场。

    不过他怎么个深入法没人知道,但隔着一墙,这边确实有人在深入交流。

    “你是自愿的吧,我没有强迫过你吧?”阎肇突然停下,问了句。

    陈美兰给惊讶到了,夫妻之间,不存在强迫不强迫吧。

    “不是吧?”他一本正经,月光下两只眼睛里有片红雾。

    大院子里,月亮圆盘一样,陈美兰穿的太少,冻的瑟瑟发抖。

    老阿姨没法不崩人设了,她抱着枕头,自己往小卧室跑。

    她不要脸了,自己抱着枕头跑。

    但她是被阎肇扔上去的。

    那是惊天动地的嘎吱一声响,像是老鼠在叫,但是一只跟床一样大的老鼠,吱的一声,弹簧把陈美兰高高抛起,又重重压下。

    男人突然混身一僵,不知所措。

    终于他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又是吱一声。

    是床,崭新的席梦思,给几个孩子连蹦带跳,早就把弹簧跳松了,你要从侧面上,睡着不动倒没事儿,但要从上往下重压,它就会嘎吱嘎吱作响。

    “吱!”又是扬天一长声巨鼠愤怒的鸣叫。

    “哪儿有老鼠吧,老鼠?”有人在喊。

    “现在社会好了,老鼠吃得饱,声音这么大?”还有人在说。

    阎肇目瞪口呆,大概他也没想过,席梦思会这么快就被踩坏。

    不是说千捶不烂吗,怎么它这么快坏了?

    未拉紧的帘子缝里有月光洒下,陈美兰低声问阎肇:“看见墙角那两口缸了吗?”

    ……

    墙角有两口大缸,装面粉和细米用的,陕省人老习惯,总觉得塑料袋里装的面粉和白米会串味儿,买回细米白面要装在缸里头,放在荫凉处,这样才能保住长久的麦香和米香。

    阎肇并不想松手,直到陈美兰一把推开他。

    吱吱吱,随着俩人起床,一连串老鼠似的叫声,惹得隔壁都没法喝酒了。

    “阎肇,你就不能把那老鼠打一打?”阎三爷吼说。

    陈美兰不可自抑的笑了起来,阎肇正在拉她起来,问她:“好笑?”

    这会儿说好笑似乎有点煞风景,但陈美兰真觉得好笑,特别好笑。

    阎肇掰过陈美兰的脸看了会儿,说:“一会让你哭!”

    第51章 钱和安全(甜蜜蜜)

    说到做到,陈美兰还真哭了。

    ……

    她不期自己的小命还要小狼来救。

    缸沿都要被她抓烂了,突然就听到小狼一声哼:“妈妈。”

    这孩子半夜爱起夜,没尿也要哭两声,借着哭声,她抱起衣服就走,头都没敢回,边跑边穿衣服,刚进门,阎肇的手拍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