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阎肇在这方面果真是驴性子。

    “我在老山前线整整呆了四年。”他说。

    陈美兰知道啊,自打周雪琴怀上小狼,他就没有回来过。

    “是人都会有生理需求,但这个是可以克制的,我跟你结婚后也一直等到你自己愿意才在一起的。如果你当时不愿意,几年我也愿意等。”阎肇又说。

    这意思是他在外面四年没胡搞过,他怎么不说战场上只有男人没女人,他想搞也没得地方去搞?

    再说了,四年和二十年能比吗?

    让他熬二十年试试?

    但在阎肇这儿,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睡觉。”他转身,关灯,进了另一个被窝。

    “一个人要熬二十年可不容易,真的。”陈美兰于是又说。

    阎肇突然转身,一本正经,黑暗中眼睛特别亮:“我可以,它不是必须的,我在那方面向来也淡,没有太多需求。”

    陈美兰心中在怒吼,在尖嚎,心说怎么可能。

    他一晚上都等不了。

    但凡她月经走的那天他干活都格外起劲,锅柄一月一换,都是被他撅折的。

    二十年,骗鬼去吧。

    不过阎肇上辈子自打跟周雪琴离婚后,就真的没有别的感情经历了吗?

    陈美兰从不好奇吕靖宇在外面养的那些女人,生了孩子的都不好奇,见了胡小眉心都不会疼一下。

    可她现在止不住的好奇,好奇阎肇上辈子的感情经历。

    人一胡思乱想就会热,这房子又是西晒,更热,因为太热,陈美兰坐了起来:“我去跟圆圆睡吧?”

    空调在孩子的卧室里,她得去找凉快了。

    阎肇猛然翻坐了起来:“……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她只是觉得热,想去隔壁睡而已。

    “三哥,我热,我想去隔壁睡,行不行。”陈美兰突然脑子一个机灵,开始撒娇了。

    她想学学王戈壁,看在阎肇这种钢铁直男身上会不会有效果。

    阎肇呼吸一滞,继而沉默,陈美兰估计他应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过了会儿,他猛得起身,出门拿了把扇子进来:“你睡,我给你打扇子。”

    这人有个原则底线,关系不给搞,好处不给借,还有卧室,晚上她休想离开。

    所以在他这儿,底线不可能通融。

    那王戈壁呢,她搞定阎佩衡了吗,怎么搞定的?

    好奇害死猫啊!

    ……

    第二天是周六,阎佩衡打电话来问钱情况,阎肇只说了句很好,在办,就把电话给挂了。

    阎佩衡于是再打,大概想跟儿子多聊会儿,又提起小旺和小狼几个,说正好暑假,让阎肇带着几个孩子回趟首都,他最近无法离开,但他想见见孩子们。

    “不能。”阎肇把电话挂了。

    陈美兰真担心,怕他爹要给他气到重犯心脏病。

    早晨她得去学校替俩孩子开家长会,领他们的成绩。

    继而他们就要放暑假了。

    陈美兰随着阎肇出门,正好碰上齐松露,穿着她那件褐黄色的背心儿,以及在批发市场时穿的裤子,这一套洗不干净汗渍的衣服,能见证她长达6年的人生苦难。

    不仅陈美兰被吓了一跳,阎肇皱起了眉头:“小齐同志,你这衣服……”

    齐松露深吸了口气:“既然要上电视,我要让整个陕省的人都看到我曾经的样子,看到我从一个正规厂的会计到小摊小贩,又到煤矿工人的样子。”

    从被游街,再到下广州,又回西平市开小批发摊,齐松露的人生里确实是满满的苦难。

    她必须让全市的人都看到她的样子,她被汗浸透的线衣,她腰上系了几层结,防止被人扒的裤子。

    陈美兰灵机一动,说:“齐姐,你要不介意的话,给咱打个广告?”

    齐松露顿时一愣。

    阎肇甚至皱起了眉头。

    煤矿和工地,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安全帽,不论高空抛物还是塌方,安全帽是用来保命的,一个农民工一条命,一条命的后面就是一个家庭。

    西山公司的安全生产中有一样就是安全帽,上面印着西山公司的名字。

    那是专门从上海定做的,符合国际标准的安全帽。

    齐松露目前在西山公司上班,这套衣服加个安全帽才是最标准的煤矿工人。

    “再戴个安全帽吧,西山公司,最安全的煤矿公司,你给咱们打个广告,完了我送你一条梦特娇的裙子。”陈美兰说着,兔子一样蹦进门,去给阎西山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