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兰于是问圆圆他想说的什么。

    “教育。”圆圆用棉签替西山擦着眼角,说:“他说后悔和你离婚,后悔没能给我更好的教育。”

    说起教育,陈美兰想起来了,她该要报名学车了,今年的工程做下来给家里添辆车不成问题。

    孩子需要教育,她也必须成长,不然她依旧会被时代甩下。

    意外惊喜。

    今天陈美兰不但没有因为小旺而被老师批评,而且老师把她和刘嘉轩的妈妈安排坐在一起,听老师宣布完成绩,她才知道,小旺和刘嘉轩居然并列第一,都是双科一百分。

    “听说你是个女老板,厉害啊,暴发户家的孩子一般学习不好的。”刘妈妈说。

    小旺大概没想到自己能发挥这么好,站在台上接受表扬,时不时看刘嘉轩一眼,一副气吞山河的牛逼样儿。

    陈美兰也忍不住的笑,问刘妈妈:“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认识一下,我在咱们车管所工作,新单位,你怕不知道,以后买了车,要上车牌就找我。”刘妈妈说。

    陈美兰抓住了刘妈妈的手:“学车是不是也找你?”

    “我们不管学车,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个驾校,我弟开的,到时候让他车接车送,包你驾照到手。”刘妈妈说。

    “可以可以,给我个电话吧,我给你我的名片。”陈美兰说。

    台上俩第一相互不服,明争暗斗,台下妈妈已经成朋友了。

    现在没有女性学车,开车的,开完家长会,刘妈妈把这事儿当成个新闻在跟大家说,来开家长会的几乎都是女性,一起议论纷纷,叽叽喳喳。

    阎西山是美兰在哪儿就要往她身边凑,乍一听,顿时说:“就你,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你能学开车?”

    当年吕靖宇不也是这话,男人们不打击女人他们就活不下去吧。

    陈美兰已经计划好了,十一之前拿到驾照,买车,从此她要自己开车。

    ……

    今天因为是苏文的生辰,阎肇回家早。

    小旺拿着卷子,给小狼买了瓶可乐,在公交车站上等爸爸。

    阎肇一下车他就把卷子递过去了,不说话。

    家里的俩个男子汉默默的肩并肩走着,小狼跟在后面吨吨吨的灌可乐。

    “爸爸,你就不想说句什么吗?”小旺试着问。

    总归是第一次考第一,爸爸也应该表扬一下吧。

    “继续保持,不要掉队。你是我儿子,考第一才是正确的。”在阎肇想来,他儿子就该永远第一,不考第一才不正常。

    今天既是苏文的生辰,还有件喜事儿,昨天阎斌家儿子的中考成绩出来了,考上了市一中,还是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进去的,名牌大学的门槛几乎踏进去一半了。

    宋槐花在家做饭,请堂房兄弟,亲戚朋友们一起吃。

    她专门打电话,说自己工作忙,儿子全靠阎斌辅导,做饭,陈美兰真想送啥,就送点阎斌喜欢的,所以陈美兰买了两个笔记本,一条烟,用来恭喜阎斌。

    一家人集体往一支队走,陈美兰见齐松露一直没回来,就问阎肇:“齐松露呢,今天公审了吗,晚上会不会上电视。”

    他说过的,今天齐松露要上电视。

    这是陈美兰今天最期待的事。

    “她还在总局那边,我来的时候她的案子正在过广电局的会议桌,一会儿电视上看吧,应该能上。”阎肇说。

    要上电视哪那么容易,这会儿六点半了,才刚录完,还要请广电局的人审片,七点半电视开播,那叫生死时速。

    阎肇只能推动案件,但最终齐松露能不能上,还要看郑副局长的公关大法。

    转眼到了一支队,家门是开的,不过炕上没有铺盖,显然,阎卫和米兰俩口子并不住这儿,只是洒扫了一下,给苏文的牌位献了一束花,俩人就躲阎斌家去了。

    阎肇带着全家磕头上香,刚上完,听那边闹哄哄的,也过去了。

    宋槐花和阎斌俩口子正在做饭,厨房门口架着锅在炸排骨,厨房里的大锅上油烟升腾,也在炸东西。

    “美兰,快来帮忙,帮我捞一下麻花。”宋槐花从厨房里探出头说。

    陈美兰进了厨房,努了努嘴,问宋槐花:“首都来的那个呢?”问米兰。

    “说是心脏不好,睡了一整天了,我们都可怕她发病了。”宋槐花说。

    大嫂刘小红在搓麻花,忍不住笑说:“我说句难听的话你们别骂我,我在等着她犯心脏病,我还没见过人犯心脏病是啥样。”

    来了两天了,米兰的心脏病全村人都知道了,可她愣是犯不起来,让人着急。

    “大嫂,你啊。”宋槐花塞了大嫂一极热麻花:“人得嘴善,不能拿别人的病开玩笑。”

    一间卧室里,米兰裹着被子,在炕上躺着。

    头发结成了块,全沾在脸上,糊巴巴的。

    她本来瘦,躺在被子里根本找不到人,装着债券的那个皮包,给她死死护在手中。

    外面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喝茶聊天等吃饭,阎卫却在这儿守着个病秧子。

    宋槐花家的饭做得特别好,一锅子烩菜,有鸡蛋皮有木耳还有黄花菜,炸的小排骨,配的是麻花,闻着就香。

    宋槐花亲自端进来,米兰一口不吃不说,宋槐花笑脸相迎,她却连个招呼都不跟人家打,一副要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