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阎肇不但发现小旺早恋了,还头一回知道家里买了新房子。

    还不等他张嘴问,陈美兰笑吟吟的说:“我给咱们买了一套房子,你猜猜在什么地方?”

    “是不是在东方集团家属楼?”阎肇问。

    那是陈美兰最常去的地方,阎肇下意识猜,应该就是那儿。

    既然妻子已经把房子买好了,阎肇不是那种特别大男子主义的人,不会纠结于自己的面子,只说:“装修我来干吧,铺砖刷墙我都在行。”

    一支队的家就是他一个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有他,可以省了人工费。

    小狼抢着说:“爸爸,砖已经铺好啦,还有给我练射击,打枪的地方呢。”

    所以她不但买了新房子,而且已经把房子给装修好了?

    阎肇无语。

    “不过妈妈说现在还不能住,我也不能在里面多呆,因为空气里有毒哦。”小狼又说。

    关于小狼血小板低的事,早在上回去首都的时候,就听医生说过。

    阎肇心里明了,陈美兰是怕小狼吸多了有毒的空气要得病,但并不说什么。

    晚饭当然是他做的,房子的事情,这就算是阎肇也知道了。

    不过关于小旺该怎么处理,又该怎么教育,这个阎肇心里依然没有头绪。

    阎肇做饭,就依旧是油泼面,那么一碗面,春夏秋冬,哪怕顿顿是它,几个孩子都喜欢吃,老陕人,离不了面食。

    饭刚做好,小旺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沓奥数的模拟试卷,进了门,格外有眼色的摆桌椅板凳,头一个吃完,进了厨房,叮咛咣啷的就洗上了,等阎肇吃完,收拾碗进厨房,小旺已经连台面带墙都擦的干干净净,就连冰箱都抹的明光发亮。

    他向来只做家庭作业,而且做的飞快,字还没写完,屁股已经离了凳儿,作业一结束,立马跑出去玩儿的。

    今天却摆开奥数模拟卷,小屁股跟长在板凳上似的,认认真真的做了起来。

    阎肇洗完澡进来,指了指院子里还在挑灯做奥数卷子的小旺,问:“关于他和圆圆的事,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陈美兰说:“我没说什么呀,你以后也尽量别提,小旺肯定也会注意。”

    “那你刚才在厕所门口,跟他说了什么?”阎肇又问。

    刚才她在厕所门口跟小旺谈话,小旺给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到底是说了啥。

    陈美兰说:“我听说他奥数考了全校第一,就问他想不想去首都参加奥数的复试比赛,他说想去,我就给了他钱,让他去买复习材料了呀。”

    阎肇刚才跟儿子说的是,他以后胆敢再欺负别的孩子,自己不介意把他送少管所去,小旺闭着眼睛,一副宁死不存的样子。

    是因为陈美兰不让他打,阎肇才让她去教育的,结果她啥也没说?

    还准备让他去首都,参加奥数比赛?

    那是不是意味着,小旺喜欢圆圆,这事儿陈美兰并不介意?

    阎肇提醒陈美兰:“美兰,小旺和圆圆是兄妹,慢说他现在还小,只是懵懵懂懂的喜欢,即使他长大之后,考虑清楚了,认真要跟圆圆谈也不行,我家和西山是一宗,他们虽出了五服,但是有血源关系,不可能结婚。”

    这个问题在阎肇看来特别严重,必须立刻掐掉小旺心中的小火苗。

    陈美兰现在的态度,让阎肇觉得她太不重视这个问题了。

    陈美兰也刚洗完澡,擦好了护手霜,再把湿头发拨散,拿干毛巾擦着头发,她说:“给孩子点时间吧,你信不信,咱家小旺这回考奥数,在首都应该也能取得很好的成绩。”

    小旺成绩向来靠前,但这回,奥数甚至考过了刘嘉轩,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过要说上首都,考复试还以得好成绩,阎肇不太相信。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倒愿意学习,但只要有什么新的赚钱法子,他立刻就能丢下书本。

    所以最重要的事还是跟圆圆的早恋,哦不,单恋问题。

    圆圆和他同一宗祖,小女孩不喜欢他还好,要也喜欢他,生物学上来说,他们没法优生优育,这个问题就更大了。

    “那他和圆圆……”阎肇再问。

    陈美兰伸手,突然就捂上了阎肇的嘴巴:“三哥,你再吵,孩子都要听见啦。”

    妻子手是满满的护手霜的香味,冰凉的,软玉似的捂在他的唇上,阎肇回头一看,小旺还在院子里挑灯,奋笔疾书。

    圆圆正在洗自己和小狼的衣服,小狼则一发又一发,闷声的往靶上射着子弹。

    而ji,猴头猴脑,鬼鬼祟祟的,就站在窗户外头。

    阎肇伸手,啪一把拉上了帘子:“ji,你要再总是偷听我们说话,明天我就把你送回首都。”

    “叔叔,我是个聋子呀,我什么都听不见。”ji扯高了嗓门说。

    陈美兰有个习惯,来了例假,向来冲淋的时候不洗头,一旦她洗了头,就证明她的例假已经走了,既然她例假走了,夫妻间向来还要进行点跟乳腺有关的深入交流。

    交流完,几个孩子也睡下了。

    阎肇耳朵灵敏,听小旺那屋一直有隐隐的笑声,于是翻身起来,悄悄摸了过去,大热天的,孩子们不喜欢吹空调,窗户是开着的,风吹帘子,哗哗的往卧室里灌着凉风。

    果然,俩大男孩还没睡,而且小旺一直在隐隐的啜泣。

    ji正在取笑小旺:“这有什么呀,值得你哭这么久?”

    “不许跟我说话,小心老子抽你。”小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