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毛线钱夹已经脏了,圆圆接过来拍干净,又给了小旺。

    小旺把钱夹一收,拿起钢笔吸满墨水,又去做卷子了。

    孩子们闹了一场,刘妈妈既尴尬又生气,也给了刘嘉轩两个爱的耳光。

    拉他回了卧铺。

    一场乱子这才消弥。

    陈美兰不惯于应付不太熟悉的人,刘妈妈走了,她倒挺开心。

    就是圆圆,当了演员,确实很多人骂,但那都是于背后,当年还没人骂过。

    她怕闺女要难过,就问她:“委屈吗?要觉得委屈就跟妈说,再或者,咱以后就不演戏了?”

    圆圆来了句:“刘晓庆都有人骂她胖,还有人说巩俐土气呢,骂去呗,我又不会因为他们就少吃一口饭。”

    说着,她又凑窗户上,去看风景了。

    这小丫头,心态倒是很好。

    因为阎肇把床铺的很干净,陈美兰准备要睡一觉,刚躺下,就听阎肇突然说了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陈美兰问。

    阎肇低声说:“小旺刚才在做题,我看过标准答案,几乎没有一道错的,但他一心二用,自己的钱夹转了几次手,在谁手里,他清清楚楚。”

    陈美兰说:“误打误撞吧,他刚才根本就没看过别的孩子。”

    “不,他一直在看,刚才手里的卷子比上一张多做了三分钟,就是因为他一心二用,在看自己钱夹的去向。”阎肇长嘘了口气:“他要不想着总是赚钱,会是个特别优秀的刑警。”

    为人敏锐,有观察力,而且逻辑思维特别清晰。

    之所以一直以来学习麻麻,表现平平,是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赚钱上。

    太可惜了。

    他将来可能会做生意,会有钱。

    但他要当了公安,干刑警,阎肇扪心自问,自己不如儿子。

    岂不可惜?

    陈美兰看阎肇,他今天穿件东派的夹克衫,白衬衣,黑色的西装裤,再加一头板寸,他都34了,一身利落,精干,除了皮肤黑点,浓眉毅目,脸上几乎没有皱纹,穿着便装,远比他穿着永远不变的绿衣服,戴着绿帽子更好看。

    小旺的眉眼像周雪琴,比阎肇温柔细润得多。

    十一二岁,因为发育了,正是男孩们最丑的时候,但他没变丑,贴头皮的板寸,瘦津津的长,一双桃花眼,一看就属于长大了能迷死一帮小姑娘的。

    那么帅气的小伙儿,上缴国家多可惜。

    还是让他当老板,赚大钱的好。

    等赚到钱,西装一穿领带一打,那叫霸道总裁。

    到时候屁股后而跟一群小姑娘,阎肇只看儿媳妇,都要看的眼花缭乱。

    看陈美兰杯子里的豆奶上飞了一只蝇子,阎肇得倒掉,重新替她冲一杯。

    这活阎王今天貌似心情很好,望着小旺说:“不过他最近似乎没那种心思,改邪归正了,这倒不错。”

    挫折让孩子成长,小旺因为这次挫折,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男孩,于他来说也算好事。

    将来长大有了钱,他应该也会像吕大宝一样,屁股后而跟一堆小姑娘,陈美兰也觉得这样很不错。

    暂且不说这些。

    圆圆和ji,小狼几个看了一路的风景,现在的火车,比天桥还热闹,时不时来个小贩,在卖穿一水就坏的毛衣的,还有刀片一碰就断的剃须刀的。

    更新奇的是,还有个人背个破包,悄悄摸摸,满车厢的跟大家聊天,说是兜售祖传的宝贝,其中有条大金琏子,比阎肇的手指头都粗,金光灿灿。

    他说这是他家祖传的,只需要三十块钱。

    新的时代骗术五花八门,只要是人,就免不了上当。

    而几个孩子一人上了一当。

    ji把那条大粗金琏子给他妈抢回来了,小狼买了些一刮就卷边的剃须刀给他爸,圆圆买了一大把一支两毛钱的钢笔给小旺用,小旺试了一下,一写就分叉,干脆没法写字。

    因为阎肇稳坐如山,一直在看新修订的《刑法》,陈美兰就说:“阎大公安,这火车上全是骗子,卖假货的,你也不管管,没看你家孩子一人上了一当?”

    阎大公安埋头书中,眉都不抬:“列车治安是列车公安的事,再说了,社会这么复杂,你不觉得孩子们也需要被骗一骗,上点当?”

    所以他身为公安,就眼睁睁看着几个孩子上当?

    而且还觉得这于孩子来说是教育?

    陈美兰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说:“ji的小提琴有没有落下我不知道,但据刘校长说,他学习能力特别强,前阵子还往《少儿文摘》投过稿,文章确实写得不错,奥数虽说没有入围复赛,但一美国孩子能考三十几名,也很厉害了。等到了北京,你跟你大嫂说说,以后回了美国,匀着点教育,让别太逼着孩子了。”

    “你和圆圆带他那么久,他也不想着给你们买个东西,却给刘秀英买金项琏,我才不说。”阎肇翻了页书,干脆的说。

    阎肇当然是开玩笑。

    但陈美兰是说认真的。

    别看ji性格很乐观,但他有种隐隐的厌世情怀。

    不喜欢争也不喜欢抢,而且经常跟陈美兰说,自己长大后可能会选择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