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大伯!”

    两人离去後,沈世又练了会儿字。

    夕阳已落山。世界通红一片。

    宅子外头越来越热闹,鞭炮声铜锣声戏曲声交杂一片。

    沈世慢慢卷起宣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回到房里。

    他坐在床边,静静的,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檀香静静的燃烧著。

    桌边摆了一卷佛经。

    他死死盯著那卷佛经,尔後,拿起来,对著蜡烛点著。

    梵语经文,很快化为淡蓝火苗。

    沈世自嘲的笑了笑,在火光中,抬起手,慢慢解开脖颈处的盘口,开始脱衣。

    大约是从半年前开始,沈世开始有了情欲。

    第一次情欲来袭,发生在长华病重的那晚。他为了救命,与亲生骨肉骨肤相贴,唇齿纠缠,长华没有异样,他却动了不该有的遐想。半年前为此发过一场火後,他便没有再多想。但过了些时日後,一到夜间他便觉烦躁不堪,身体某处蠢蠢欲动,燥热,空虚,骨子里有一种千虫百蚁啃噬的麻痒。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沈世活了三十七年,一向清心寡欲,诚心礼佛,不曾有过这样凶狠的欲念。

    起先,他尚能强忍,情欲来时一遍遍诵经清心,实在熬不住时,便去洗冷水澡。但越往後,就越难熬,诵经冷水澡,没有一个能拯救他。欲火来的那样凶猛,如野狗啃食枯骨,如秃鹫抢食腐肉。迫在眉睫的交欢,令他在数月前,终於解开自己的衣衫,自我爱抚。

    那些动作是放浪而不堪入目的,罗帐内夜夜翻滚滔滔红浪,他的呻吟堵在枕头间,泪水汗水混合交融,徘徊在极乐地狱入口。

    而今夜,不曾与那些夜晚有何不同。

    沈世素白的手指,一件一件解开衣衫,放下罗帐,从床头暗阁里取出一片红布,蒙在自己嘴上,在脑後系紧。而後平躺下,开始了自我献祭。

    他的肉体是极漂亮的,雪白,修长,清瘦,像从画中走来的仙人,没有一丝瑕疵。肢体匀称,双腿笔直修长,洁白的裸体在黑暗的罗纱帐中泛著玉石一样温润的光。

    数月的自渎,已经让他非常熟悉自己的身体,他懂得摸哪里会很舒服,弄哪里会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出。

    沈世轻喘,睫毛轻轻颤著。心中伸出一只充满饥渴而淫欲的利爪,划开了胸膛血肉。

    他要释放。

    他要将精液射出来。

    永远无法忘记那种快感,浸入骨髓的快乐,全身每个毛孔都张开,登入了极乐世界,忘却世间一切怨恨不幸。

    沈世喘息著,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抚摸游离。先是脖颈的喉结,然後是蝴蝶骨,很快便来到他很敏感的胸口。胸口那两点红珠粉嫩可爱,娇小怜人,乳尖在手指的撩拨下,很快硬起,泛著晶莹水色。沈世不堪忍受这刺激,浑身轻颤著,指尖的动作却越来越粗暴,仿佛粗暴带来的疼痛能缓解一些心头的羞耻感。

    再然後,便是平坦的小腹,圆巧的肚脐。

    再往下,便是男性的象征。

    那里尺寸不大不小,不似其他男子那般狰狞,生的十分干净秀气,不粗不细,秀立笔直的一根,直挺挺地立在两腿间,圆润的龟头部分吐露著晶莹爱液。沈世有些迫不及待,笨拙地将手伸过去,握住它,开始快速撸动。虽然他对自渎已经很熟悉,却并没有多少技法,只会一味的撸动,偶尔用指尖戳弄下马眼部分,那地方娇嫩敏感,快感剧烈,不出意外的话,十来分锺便能射。

    但是今夜,那处却迟迟不射。套弄了二十多分锺,依然坚挺。沈世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正值三伏天,空气湿热闷燥,屋外下人来回走动,檀花香气浓烈,冲的他大脑昏昏沈沈,浑身上下无一不是煎熬。

    想要得到释放,却寻不到出口。

    他的双腿绞缠在一起,像条白色的淫蛇,扭动在锦被中。丝绸被面沾著大量透明的水渍,大量不明液体从腿间汩汩流出,双腿间那剧烈的、煎熬的麻痒,令他发出低低的嘶吼。

    他死死攥住双手,将脸埋在枕间,双肩因隐忍而无助的颤抖著。

    猛然间,窗外一道闪电劈过。

    雷声大作。

    暴雨袭来。

    埋在枕中的沈世,许久没动。

    突然,他抬起了头,像是作了什麽决定,撕开蒙在嘴上的红布,眉间朱砂宝光流转。

    尔後,他将手伸进了两腿间,那男性生殖器的下方。

    在鲤鱼镇里,最重要的节日不是春节,而是鲤鱼节。到了这天,家家户户都会挂上鲤鱼灯,白天准备好丰盛的食物,晚上大家就穿上盛装,挑著鲤鱼花灯逛夜市,表演节目,热闹非凡。

    这一年的鲤鱼节,也跟往年一样热闹。沈自明带著沈长华在街头与沈中书和沈寄流会合,他们俩都穿了盛装,华贵的长袍上金线绣著鱼纹,雍容华贵,手中都挑著一盏鲜豔的鲤鱼花灯。沈中书多带了一只,给长华,说:“长华哥今晚好好逛逛,这镇子里没别的好,但这鲤鱼节却是非常风雅的。”

    长华笑道:“我倒觉得这身衣服不错。”

    沈寄流问:“是衣服不错还是人不错啊?”

    长华道:“中书生的秀气,人自然也是不错的。”

    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中书却是红了脸。沈自明说:“说起节日装,穿的最美的,其实还是大伯。”

    “我爸?”

    沈寄流点点头:“的确如此。当年大伯那一袭大红色的节日礼服,至今镇上的人还念念不忘,称赞不已。所谓美人,应是如此。”

    “是麽?”长华微笑,“可惜父亲近些年身体不好,想来我是无缘得见了。”又说,“不过,还是很想看一看的。”

    沈自明嘿嘿一笑:“想看?”

    “嗯。”

    “过几天你来我家,我给你看照片。”

    “照片?”

    “是啊,那年鲤鱼节,有个外面来的进来了,自称是个什麽摄影师,拿著个破盒子拍来拍去,拍出来的纸就有人像,他说叫照片,我觉得新鲜,就跟他要了一张,恰好就是大伯的。”沈自明一脸的豔羡,“外头真好啊,真想出去看看。”

    长华却说:“那我明天抽空去你那。”

    “行。”

    几个年轻人挑著花灯慢慢走在集市上。

    集市非常热闹,被一片红光笼罩著,到处都是摇曳的鲤鱼灯笼,红彤彤,欢喜热闹,一片和睦。小摊上卖著许多精致的古玩意儿,花瓶,玉器,字画,墨笔,也有女子的胭脂水粉,更有小童喜欢的糖人。长华感慨道:“这里简直就是古代。”

    有几个老人撞见他们,乐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这半年来,长华已熟悉了这个镇子,人人都知道沈家来了个少爷,模样生的好,脾气也温和,讨人喜欢。他们也问:“沈老爷今晚没来?”

    长华道:“家父身体不适,在家歇著。”

    “嗳,可得好好照顾著啊。”

    “嗯,这是肯定的。”

    也有年轻漂亮的姑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著不远处的沈家四少爷小声议论,春心荡漾。

    长华跟著他们逛了一会儿,买了几只花瓶,为父亲挑了一幅墨宝,还买了几块甜糯的桂花糕。

    沈自明摇头叹息:“你这小子,真是二十四孝,出来逛个街都想著你爸。”

    长华笑笑不吭声。

    逛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天上突然有闪电劈过。

    长华看看这天,心道怕是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闪电过後就是巨雷,紧接著瓢盆大雨倾泻而下。

    四人忙急匆匆分别回家,临走前,长华还不忘叮嘱沈自明,让他把照片找出来。

    到了家,沈长华已浑身湿透。小翠还没回来,怕是还在外面跟她的那些闺蜜逛。家中寂静无声,只有几个仆人趴在桌上打盹儿。长华自己去房间拿了毛巾擦干头发,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看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也不知道父亲睡了没。

    问了下人晚上父亲有没有吃饭,下人道:“老爷称不舒服,早回房睡著了。”

    果然。

    长华心中叹息一声,去厨房煮了点清淡小粥,送去东厢房。

    天上雷电更烈,暴风雨打乱了一园子的红檀花。

    长华来到门前。

    里头仍然亮著灯,应该是没睡。

    他伸手敲了敲门。

    “父亲。”

    里头没声音。

    莫非睡著了?

    长华又敲了敲:“父亲,您在吗?”

    里头仍然没声音。

    长华便说:“父亲,我自己进去了。”

    话刚落音,里头便传来沈世的声音:“别进来……啊……唔……别、别进……进来……”

    长华一顿:“爸,你怎麽了?”

    “滚!!滚!!别进来!!唔啊……唔……”那声音明显在发颤,甚至带著哭腔。

    长华心一沈,猛地将门踹开。

    轰隆。

    闪电劈过,将斗室照亮。

    雷声大作,闪电划破苍穹,照亮斗室。门窗被暴风雨吹得!当作响,空气里浮著浓郁的水汽与檀香。长华步入,父亲的雕花大床上,罗帐飘然,扑簌的灯火隐隐照出里头一道身影,修长妩媚。

    长华顿了顿,端著食盒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不再前进。

    床内呻吟低沈而急促。

    长华沈默地片刻,道:“父亲。”

    “滚出去!”

    有什麽东西从帐内飞出,!当一声落地,打翻。

    长华认出,那是父亲放置与床头的紫金香炉,里头点著的是宁神香。

    长华舔舔唇。

    父亲就在里面,在那飘飘渺渺的罗帐内,活色生香,红浪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