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简单到不行。

    假如光凭港口黑手党研究不出来的绘琉的体质,就可以和其他人合作。

    绘琉自然无法猜测到森鸥外都在想些什么,但只要知道是背叛就足够了。

    在能够获取到的利益面前,天之宫绘琉被抛弃了。能知道的只要有这点就足以表明一切。

    而太宰治那句【虫子】给了天之宫绘琉提醒,实际上这次的宴会本就不应该让天之宫绘琉前来,因为这次宴会的目标是为了集中处理【叛徒】。

    原本是组织里面的内部事件,不应该这样集体聚集起来,但处理的事物是【白方的眼线】那就另当别论了。黑手党与白天的组织的相处并非融洽,而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以及熔岩那般岌岌可危。

    双方都会给彼此面子,但抓住破绽也会毫不犹豫的咬住对方的脖颈。

    这次就是【给面子】的场合。

    ……

    森鸥外和其他方达成了合作,所以被掳走的才会有天之宫绘琉一人。

    “嘛,反正我想也不会怎么样。”太宰治轻巧的说,仿佛绘琉所应对的并非是生命危机,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毕竟森先生挺中意你的。那群家伙处理掉了吗?”

    “你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诶,太宰。”绘琉恼了。把自己整得这么凄惨的不就是森先生以及面前这个一脸轻描淡写的太宰治吗?疯了吧,以为现在自己还会吃港口黑手党的洗脑包吗?!

    绘琉深吸一口气,真的开始考虑跳槽的可能性,“……没有。”当时要逃出来的情况大过一切,所以绘琉没想取人性命。

    “优柔寡断呢。”太宰治下了这么一个评价,随后又说,“那现在就已经被处理掉了。”

    太宰治露出一个微笑,明明只是微微扬起唇角、弯起来的细微的弧度,却宛如恶鬼那般,在言语之中夺走他人的性命。

    既然交易失败了,就不能留下证据。

    “……好累,能先带我去包扎吗。”虽说血流没有那么过分,但绘琉确实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冷静下来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夜晚的凉风吹过少女粉色的长发,上面为了宴会所做的精心的装饰早已散落,无数洁白的珍珠从链上脱落。

    “那种程度的伤口自己舔一下不就好了。”

    “再冷嘲热讽我就生气咯,太宰。”尽管两人的语气还算轻松,但绘琉是完全了解到了港口黑手党不适宜自己的黑暗面。

    ……但又能怎么办呢。

    一年前可是她亲自上的贼船,而且她确实也用黑手党的身份做了不少有关于寻找自己的身世、找哥哥以及打探彭格列情报的事。

    甚至亲手接受过港口黑手党干部预备役的教导——

    铁索连环是连在一起的锁链,她亦然如此。

    但好在她始终是来自未来的人,所以没把目前发生的事当做真实。

    毕竟她不属于这里。

    所以脑袋冷静下来后,绘琉才变回原来和太宰治拌嘴的样子——尽管心中对于港口黑手党的裂痕已经种下。

    “可以多围着腰吧。”绘琉好心提醒,太宰治的手搭在绘琉的身上,以便绘琉能够节省体力。

    “不满的话就闭嘴,你也太重了。”太宰治不满的抱怨绘琉把体重全压在他身上的行为,“小不点的密度还真是高。”

    “那你倒是制止一下森先生对我的惨无人道的行为啊,真的很过分诶。”绘琉哼哼唧唧,伤口经过时间凝固在了衣服上,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太宰治说得没错,假如不是他多嘴提了一句【虫子】,绘琉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想到事情的真相,也不会知道自己被森鸥外算计了的。

    但事情一码归一码,太宰治很明显知道森鸥外对绘琉的打算却没有进行阻止,等待事情发生后再向绘琉伸出援手,这件事也令人耐人寻味。

    “为什么?对我是有什么好处吗?”太宰治无情的询问。

    “阻止了你现在就不用扶着我。……哇你绊我?!”绘琉显而易见的举了个例子,而后太宰治状似无意、手滑一样松开了扶着绘琉的手,而绘琉因为没有支撑点差点倒下。

    但太宰治在那瞬间又很及时的揽住了绘琉的腰,纤细骨感的手掌刚好搭在绘琉的腰际。

    绘琉恼怒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被月光照亮了那么一点。

    一直以来阴沉的眼眸染上了点点银色,银色的光亮在他的瞳孔上方晕染出漂亮的色泽,而月亮所带来的只有残缺和疯狂。

    “就这样死去也好吧?”他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在微笑着看绘琉。却有种挥之不去的人偶的空洞感。

    “……”

    太宰治的手危险的搭在绘琉的腰上,绘琉只有仰视着太宰治的份,她的足尖勉强还搭在地面,两人的姿势有点像是在舞会中一同舞蹈的舞伴。

    但绘琉很清楚,太宰治要是松手她就会摔下去。

    什么坏男人。

    “那可是敬谢不敏,毕竟我刚刚才逃出死亡的魔掌呢。”绘琉的手搭上太宰治的手,而后握住、以此作为支点和太宰治交换位置,足尖和身体轻盈的转个了圈,“虽然你讨厌这个无趣的世界,但我还有重要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别想着把我拖下水。”绘琉坚定的目光映入太宰治的眼帘,少女蓝色的眼眸如同供养鱼儿的深海,富有无限的生命力。

    太宰治还没说话,绘琉就先破功了。

    果然经过激战之后绘琉的体力所剩无几,太宰治接住了摇摇欲坠、不,是已经倒下的绘琉。

    绘琉的身体在他的手臂之中有着沉甸甸的份量。

    是生命就在手中的感觉。

    “嘴上说得漂亮,但外强中干也就到此为止。……哈,幸亏你是我的下属,不然就没人管你了,就这样死在路边,就连尸体都被野狗啃噬的可能性几乎是100%。”

    太宰治的毒舌功力至少在□□内无人能及,绘琉皱起眉头。

    “……再不包扎我觉得伤口真的要感染了,我又没有你命大。”

    “……”太宰治无言,把外套如同一年前那个夜晚一样盖在绘琉的身上,拦腰横抱起天之宫绘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