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退进房间里, 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与上次一样,不管谁主动, 最后挨骂的都是他。

    宋秉文独自站在门外, 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猝不及防的怔愣消散后,只剩下暗爽。

    虽然只有一瞬的接触, 但还是像那天晚上一样,很软,很香。

    ——

    没过多久就是暑假季, 又到了少年宫一年两度招生的季节。

    大大小小的学生逃离了学校,又被家长塞到各种课外班里。

    每逢这个时候,宫春莹工作室也会去少年宫做宣传。

    其实,按照宫春莹本人的名声和威望来说,她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如果她想要公开办班,会有无数附庸风雅或是想让履历添花的权贵涌上门,但她偏偏都婉拒了,而更乐意以几乎算是做慈善的课时费去教中小学生。

    近些年宫春莹的重心转移到了哺育后生上,雕刻是一种小众的艺术,但是宫春莹非常希望能够将其发扬光大,并且后继有人。所以每逢这样的招生季,她都会接地气地安排工作室的人去宣传招生。

    江澄子一直都知道宫老师的这个愿望,所以当招募去宣传的工作人员时,她第一个奋勇自告报了名。

    少年宫那边专门安排了一天的时间并提供了场地,供各方集中宣传。

    江澄子还有其他三名工作人员早早到场,在分配的位置上开始忙碌着布置起来。

    今天整个场地都是用于宣传的,除了他们雕刻工作室外,更多的是各种补习班,语数外物理生化应有尽有。

    场子很火爆,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但只有两台大风扇呼啦啦地吹着,丝毫消散不了夏日的暑气,反而因为噪音平添了几分燥热。

    江澄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是没有任何图案花纹的纯色,只有后颈处有个小小的givenchy标志。下身是一条浅蓝色薄型牛仔裤,再配上一条黑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马尾辫,也没有化妆,素颜的小脸干净清透,清清爽爽。

    她不停地跑来跑去,搬椅子,领胶带,挂海报,混在人群里,甚至像个前来咨询的高中生。

    忙碌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将工作室的宣传位支棱起来了。

    江澄子开开心心等着人上前来咨询,她已经在桌上整齐地摆放了宣传资料,有工作室的简介,有教学环境的图片,还有她特地准备的关于雕刻的小科普图册。

    但是,人来人往,在他们这里停下来的人却很少。

    更多的是扫过一眼,口中说了声“哟,还有雕刻啊”,还没等他们打招呼,就立马转头走开了。

    工作室的几人有些无聊起来,托着腮帮子,垂着眼皮,手里拿着宣传册子扇着风。因为实在太热了,连天都懒得聊。

    中途,江澄子被宫春莹叫回了工作室一趟,再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那个宣传位上人手一杯金银花降暑茶,桌边地上甚至多了一台小型冰箱,一名学徒正从里面拿出来一支冰淇淋甜筒。

    另一名学徒笑着跟她打招呼:“澄子,快过来,你男朋友帮我们带吃的来啦!”

    “我男朋友?”

    江澄子在她的示意下,才看到旁边奥数班的宣传位上,宋秉文坐着的背影。他今天也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同色系直筒裤加休闲鞋,配上一头短黑发,看起来也是清爽的大学生模样。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又转回头去。

    江澄子这才注意到,原来他正在跟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同学讲题。

    两人面前的草稿纸上简略地写着一些公式,宋秉文正用笔尖指着其中一个数值,跟那名初中生强调着什么。

    江澄子很熟悉他的讲题方式,正是这样,计算的步骤书写得简明扼要,切中重点,毫不冗杂。然后再把其中的陷阱和关窍点出来,着重强调。

    从小到大,宋秉文跟她讲题也是这个模式。

    但是,他跑来这里讲题做什么?

    这么热的天,来教初中生奥数,他是菩萨来渡劫么?

    正想着,听到身边那名学徒又道:“你男朋友真好,这么热的天还来陪你。”

    江澄子回过头去,看到她正含着吸管,猛地吸了一大口,脸上写着“我已经被收买了你不承认也没用”的表情。

    她一时语塞,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澄子直接坐了下来。

    两个宣传位离得很近,她相当于就坐在宋秉文身边。

    隐约间,能闻到宋秉文身上那股清香的洗衣液味道,在炎炎夏日,在满是汗水味的场馆中,显得格外清爽怡人。

    江澄子也拿起桌上的一杯金银花凉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宋秉文很快讲完了题,初中生离开后,那个奥数宣传位上的一名齐刘海女生急忙对他道谢。她们只是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而已,对奥数并不了解,刚才有个准备报名的学生却突然拿出一道题来问她,她一时情急才求助了正好旁边宣传位上站着的宋秉文。

    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了,而且很认真地完成了这个请求。

    她不明白这只是宋秉文对学业类问题来者不拒的一贯态度而已,误以为两人之间或许会有什么后续的可能性。

    “要不,你再在我们这儿坐会儿?”那名女生笑着半开玩笑道,“万一后面又有人用题来考验我们呢?”

    宋秉文没有回应她这个玩笑,略偏头往后示意了一下,很直接地拒绝了:“不行,有人会不高兴。”

    那名女生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看到了正在咬吸管的江澄子,这才哦了一声,尴尬地讪笑了下,不再说什么。

    宋秉文拿了把椅子坐到了雕刻工作室这边的宣传位子上,两人并排着。

    “你打算在这里一直呆着?”江澄子问,“这里条件很苦的。”

    “你可能忘了。”宋秉文将腿往前自然平伸,闲闲道,“我大学时每年都会去支教。”

    江澄子撇了下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