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程菲菲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林清人在外地。林秀英在这方面也粗心,她以为自己每个月都来月经,程菲菲在家里看看就懂了。

    没想到同样粗心的程菲菲根本没注意过妈妈每个月来月经这回事。

    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程菲菲看到一裤子的血,整个人吓傻了,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在家里哭的昏天黑地。

    哭完之后,她还想瞒着林秀英,自己偷偷洗了澡、换了衣服,搓洗染上血的裤子。

    然而程菲菲又缺乏常识,冬天洗裤子她嫌水冷,在洗衣盆里倒了半暖水瓶热水。

    血渍泡进热水里,这下是彻底洗不掉了,

    林秀英回家,程菲菲根本没听到妈妈开门,正在拼命搓裤子呢。

    这才被林秀英发现。

    夏立来月经的年纪比程菲菲更小,家里又没有女性长辈一起生活。林清担心夏立比上辈子的程菲菲更加害怕。

    让林清意外的是,夏立说道:“林清姐姐,我知道来月经是怎么回事。”

    林清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夏立更小的时候在国外长大,大概接受过性教育要。

    但是林清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女同学你是来月经了,让她在电话里说清楚呢?”

    如果今天不是林清恰巧在一旁,池墨根本想不到这种可能。

    池墨以为夏立生病了,还挺紧张的。

    林清以为夏立是不好意思对女同学说,她对夏立说道:“来月经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它是一个正常的生理现象,证明你从小女孩变成了大女孩。”

    夏立点头:“林清姐姐我都知道,我没觉得羞耻。”

    林清不解:“那你怎么……”

    夏立说道:“吴巧兰是个大嘴巴,我要是告诉她,全班女生就都知道我来月经了。”

    “她会告诉自己的好朋友,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

    “但是这句话根本没用,每个人都会告诉自己的好朋友,好朋友再告诉自己的好朋友……每个人都说一遍不能告诉别人,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人人都知道。”

    “我们班还没有女生来月经呢,我是第一个,我不想让同学们觉得我和她们不一样。”

    林清敏感地听懂了夏立的言外之意。

    她站起身来为夏立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和别人不一样并不是坏事。”

    但是经常注定要在青少年时期承受更多。

    这一点也林清清楚,却无奈。

    林清让夏立躺着休息。她走出去,把池墨叫到自己家里说话,她担心在池墨家说话被夏立听到。

    “夏立在学校里受过欺负和排挤吗?”林清问道。

    池墨叹息一声:“没有,夏立一直都还算比较幸运。”

    “她没有被同学欺负排挤过。但是小孩子毕竟不太会隐藏自己,很多同学刚认识夏立的时候,总免不了盯着夏立兔唇手术留下来的疤痕看。”

    林清还从池墨口中知道,今天夏立上厕所发现自己的裤子染上血后,唯一在厕所里的能够求助的女同学叫吴巧兰。

    在夏立刚转学进来的时候,同学们都很好奇夏立上唇的疤痕,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就是吴巧兰在班里说:“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

    “夏立那是兔子的三瓣嘴,我有一个邻居也这样。妈妈怀孕的时候吃兔子,生下来的小孩就会三瓣嘴。”

    谣言在班里传开后,有小孩跑来问夏立:“你妈妈是不是吃兔子?”

    夏立哭了,老师才知道这件事,在班里给学生们严肃地讲了道理。

    这件事老师处理的比较圆满,班里的同学也都是善良的小孩。之后大家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也不再将目光在夏立嘴唇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但是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一些影响。”池墨充满无奈。

    “也并不只是这一次,夏立她免不了,伴随着打量的目光长大。”

    “夏立特别喜欢你,不仅因为你长得漂亮,也因为你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没有露出过一丝异样的目光。”

    林清笑道:“夏立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

    池墨点头,虽然妹妹不完美,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可爱。

    池墨说道:“她只能自己学着坚强豁达。”

    他对林清说:“你送给她的那些漂亮衣服,她很喜欢,在家里穿着照过好多次镜子。”

    “但是还一直没有勇气穿出去。”

    因为夏立从小到大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尽量避开别人的目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让自己不被注意到。

    林清送给她的衣服,因为漂亮吸睛,夏立喜欢,但也因为漂亮吸睛,夏立不敢穿出门。

    林清心疼道:“不穿就不穿吧。”

    几天后,夏立月经结束,又变得活蹦乱跳。

    她拎着杏花楼的硬奶油蛋糕来林清家:“林清姐姐,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