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只是片刻,苏好意又重新振作了精神,从靴掖里拿出一张纸打开,上头罗列着需要做的事。

    再有十天就要到花魁大会了,这单子上的事连一半都还没完成。

    很多事情都只进展到一半,不过好在幽荦那边已经领着姑娘们在练舞了。

    “过午到兰台医馆去,看看吉星的衣服样式画的怎样了。”苏好意盘算道。

    与此同时,良宵院中董清平也在和厨子商定花魁大会的席面。

    董清平的皮肤黑,所以格外喜欢穿颜色亮的衣裳。上身织锦短袄,下身撒花百褶裙,一双大眼睛黑白如判,透着算计与精明。

    除了梁晓媛本身的厨师和帮厨,他又花了大价钱。请了两位公里出来的厨子。

    “咱们的每一样吃食都要精细华贵,用材用料都得是最好的,”董清平整了整头上金丝发网,对厨房里的众人说:“不用替我心疼银子,这钱花出去还会成倍的赚进来。”

    又吩咐身旁的心腹:“把记着往年花魁大会各家菜谱的本子拿出来,给他们做参详。”

    正说着,乐师领着几个姑娘过来,对董清平说:“董姨,您别光在厨房里啊,这齐舞的曲子和编舞都还没着落呢!听说楚腰馆那头已经练起来了,咱们已经落后了。”

    董清平大眼一转,一脸的不慌不忙,说道:“瞧瞧,不是还有十天呢吗,怎么就急成这样了?所有的事儿都在我心里头搁着呢,保证耽误不了就是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裹乱。”

    “不是我要添乱,实在那楚腰馆不容小觑,他们在京城十几二十年不是轻易就能扳倒的。”乐师是从东都跟过来的,算是董青萍手底下的老人儿,为人也十分忠心。

    “那又怎样,”董清平笑得异常轻松:“他们家的老鸨子不是没在家么!”

    “那苏八郎年纪虽小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乐师急得跳脚:“听说他在京中交友极广,这卧虎藏龙的地方咱们可不能托大!”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崽子,难道我这么大岁数还斗不过他?”董清平笑道:“他楚腰馆已经关门好几日了,花魁大会后就得彻底滚蛋。”

    “就算楚腰馆不成,可还有别家吧!”乐师道:“咱们自己需得拿出手才成。”

    “这些我都知道,”董清平伸手拍了拍乐师的肩说:“放心吧,到时候咱们一准儿赢。”

    乐师还想说什么,董清平却一扭身上楼去了。

    “董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乐师看着董清平的背影直叹气。

    第127章 紧锣密鼓勤操持

    天都的繁华热闹在早上就已经显现出来了,尤其是各大商铺,客人如流水一般。

    太阳还没升得多高,玉如璧已经走了三家绸缎庄。

    她的贴身丫鬟扮成个小书童的样子,胳膊上挂着个包袱,里面放的是从各个绸缎庄选出来的样布。

    这时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温和,两个人走了许多的路,都微微出了汗。

    玉如璧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又觉得双腿酸痛,弯下腰捶了捶腿。

    小丫鬟就说:“姑娘,咱们这两天已经把京城中有名的绸缎庄逛的差不多了。也选了十几样料子,也差不多了吧?”

    “再看看,说不定有更合适的。”玉如璧的脸儿像月光般皎洁,仿佛带着淡淡的光晕,她永远这么温柔可亲,对下人也从没发过脾气。

    “不该奴婢说,夫人这两天似乎察觉到什么了,清早还问咱们院子里的人,说姑娘连着几天到庙里,到底是许了什么愿心?”小丫鬟有些担忧的说:“您听听这话,不就是起疑了吗?”

    玉如璧听了,低头不语。

    丫鬟口中的夫人是她的继母,也就是玉大老爷的填房颜氏。

    颜氏进玉家也已经七八年了,和玉如璧算相安无事。

    一来,玉如璧温柔娴静,从不惹事。二来,玉家的所有长辈都十分疼爱她。

    这颜氏也不是傻子,在众人面前自然也要竭力做个好继母。不过她的性情和玉如璧实在大相径庭,母女俩实在没什么话好说。

    “那我们今天就尽快选完,”玉如璧觉得自己恢复了力气,一边走一边说:“把样布交给他们之后,明天就不必出来了。等他们选定了衣料,咱们再把样衣做好送出来。”

    苏好意是她的好友,如今需要帮忙,玉如璧便要尽力帮她。

    其实咱也她早就已经想过会因此受到申斥,但依旧不改变自己的决定。

    兰台医馆的客房里,吉星住的那间屋子满屋都是纸稿,有团成一团,有的散在各处。

    这几天吉星连续熬夜,快天亮的时候累的睡着了。谁想在梦里忽然有了灵感,连忙爬起来,忙乱中手摁到了砚台里,一手的墨也顾不得擦。

    在梦里的记忆消失之前,尽快记录下来。

    “不错不错,就是我要的这个样子!”吉星望着纸上画出来的衣服手舞足蹈。

    楚腰馆的歌台上,幽荦正指导二十几个妙龄少女翩翩起舞。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示范,看到谁做的不对,就要大声纠正。

    “春燕,手抬高一些!阿喜,腿要跨出去!青梅,屁股收紧!”

    一天要跳上几十次,幽荦寸步不离,嗓子都喊哑了。

    而衣家院子里,衣旭依旧拿着个大皮囊让众人呼气。

    下人们见了他就躲,但因为少爷实在锲而不舍,竟没有几个人躲得脱。

    “少爷,你就饶了老奴吧!”一个老仆人无可奈何地哀求道:“我昨天和前天都吹了,现在胸脯还疼呢!”

    可依序根本就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执拗的举着皮囊。皮囊的一端连着一只软管,用来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