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派官差押着他们两个游街示众的,但是由于群情激奋,不断向他们投掷石块、瓦片,使得这对师徒被当街打死。

    经过这件事,当地百姓必然会吸取教训,再不会盲目地轻信谁了。

    知州将此案上报,其中涉及到十数条人命,也的确算是大案了。同时又写了一封弹劾谭喜的奏折。

    司马兰台于是给这位老妇人诊了脉,断定她有痛风,于是为她施针并开了药。

    卞春母子两个千恩万谢,司马兰台神色淡然,只说:“以后身体不适只管找大夫就是,不要再信那些无稽之谈。”

    反倒一直跟着苏好意,一个劲儿询问长生不老之术。

    “苏公子,你快告诉我吧!”谭喜早就等不及了,他的胖脸上满是油汗,却都顾不上擦一擦:“我如今已全然无心于仕途,只想要静心修炼。当初你在石室中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将你和司马公子救出来,你便告知我长生要诀。”

    他身为一县长官,不但不造福一方百姓,而且终日迷恋修仙之道,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让他继续任职?

    但可笑的是,谭喜竟然丝毫也不把上官弹劾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她知道如果不跟谭喜说点儿什么,他就会一直缠着自己没完没了。

    谭喜见苏好意要跟他说话便急忙将耳朵送了过去,苏好意见他如此忍不住心中叹息。这世间永远都有蠢人,最可怕的是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到此时他还没有清醒,不明白那只是苏好意为了脱身而撒的谎。

    “谭大人请附耳过来。”苏好意微微一笑,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公子,这算什么长生法术?”谭喜哭笑不得:“你可不能这么糊弄我。”

    “这就是长生法术啊!”苏好意绷着带牙印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试问若你真的做到了这点,是不是就能长生不老了?”

    “长生之道全在呼吸,”苏好意一本正经地胡诌:“您只要做到一直呼吸,便自然会长生了。”

    谭喜前面还点头,后来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苏好意答应一声,丢下谭喜乐颠颠地跑过去,他们在县衙住了一晚,车子也修好了。

    还要继续赶路,因此不能耽搁。

    “可是,可是……”谭喜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八郎!”司马兰台在苏好意身后叫她:“上车走了。”

    车声辘辘,苏好意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几天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这一番经历却堪称惊险,差一点就把命丢在这里了。

    因为这知州和司马兰台相识,所以便请他派了许多官差随行,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心前路上的土匪了。

    知州亲自送到城门外,司马兰台说了不必再送,他还是站在那里目送司马兰台等人离开。

    “公子,我好像是有些明白了。”苏好意望着滚滚浓烟,双眼有些发直。

    “什么?”司马兰台问她。

    他们坐车走出去不多远,就见赤松岭上浓烟四起,原来是当地的百姓将那处宅子点着了。

    信奉时有多虔诚,不信时便有多狠绝。苏好意又见识到了。

    她这么老气横秋的样子,居然也十分可爱,尤其是脸上还印着自己的牙印。

    苏好意不知道司马兰台其实在压抑着自己,自从他咬过苏好意的脸之后,再看她从总忍不住想咬她,在她脸上身上都留下自己的牙印。

    “我以前不懂,为什么寺庙中的佛像都要装金身,”苏好意低头笑了一下:“人若信佛,自然是信佛学的要义,佛像究竟是泥塑的还是金造的不过是形式而已。可经过赤松仙这件事,我发现普罗大众并非不在意外貌。难怪老人总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发过了感慨上药吧。”司马兰台微微一笑,苏好意难得有这么深沉的时候。

    “公子别笑我,”苏好意的脸有点儿红了:“我没读过什么书,只有经历了事才会有些觉悟。难怪人家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还没走到万里路,就经历了许多事。”

    司马兰台拿出一只玉瓶,里面是配好的药水。用玉簪沾了药水给苏好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苏好意就舒着脸乖乖等着。

    然后把玉瓶拿过来说道:“我给公子上药。”

    司马兰台脸上的牙印小巧又整齐,其实丝毫也不影响他的俊美。

    第232章 天都城里见秋风

    太阳已经隔着薄薄的雾影升起很高了,街上行人来往,大都穿了薄棉的衣裳。

    木惹儿公主的马车依旧华丽无比,堪堪就停在楚腰馆的门前。湘绣车帘挑起,露出木惹儿艳丽妩媚的脸。宝石耳坠子打秋千似的晃着,和脖子上沉甸甸的项链刚好是一套。

    吩咐身边的随从:“到里头去请人。”

    又过了一会儿幽荦懒洋洋地从里头晃了出来,他身子细高,依旧是穿着那万年不变的深紫色衣裳。

    手里握着骨笛,脸上戴着眼罩,一脸的狷傲邪气,看得木人公主又有些心痒。

    “公主找我做什么?”幽荦没骨头似的倚在车旁问。

    “小达达,我是特意来请你的。”木惹儿说着拉住幽荦的手臂就把他往车上拖。

    “我今日不得闲儿,公主自己去逛街吧。”幽荦不肯上车轻轻巧巧就躲过了木惹儿的拉扯。

    “我是专程来寻你的,”木惹儿紧盯着幽荦的脸说:“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应该知道我找你为的是什么。”

    幽荦立刻瞪大的眼睛,一脸的不解:“公主这话可冤枉我,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