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老夫子约定好了,得空儿就到后山去烤松鸡给他吃,而他会传授苏好意一些秘诀作为交换。

    苏好意其实并不确定她能不能再遇见那位老夫子,但她还是如约烤了一只松鸡。

    和上次一样,又在松鸡七分熟的时候,老夫子出现了。

    “夫子安!”苏好意脆生生的问安,老夫子眉开眼笑。

    “果然少年人的精气神儿就是不一样,”老夫子呵呵笑着,一张圆圆的脸泛着红光,像树捎上熟得正好的果子:“怎么隔了这么多天你才来啊?把老朽我都要馋坏了。”

    “这几天课业有些重,没空儿到后山来。”苏好意没跟他说出实情。

    “嗯,上次我帮你做的经脉梳理如何?”老夫子接过苏好意递来的鸡翅膀边吃边问。

    “确实好用,”苏好意从不掩饰对别人的赞美和感激:“比师弟他们帮我整理的清晰多了。”

    “有用就好,”老夫子贪婪舔舐手上沾的蜜汁:“你还有哪里不懂?我在帮你捋一捋。”

    “弟子对药材药性也容易记混,”苏好意把另一只鸡翅递过去:“那成千上万种药材只看的我头晕脑胀,顾此失彼,无论如何也记不好。”

    “呵呵呵,这也正常,毕竟药材多如牛毛。无论地里生的,水里长的,天上飞的,陆上跑的都可以入药。不过也不是无章可循,”老夫子大嚼大咽,吃相全无:“今天这鸡味道更好,我得卖你点儿真功夫。”

    “您先吃,不必急着教我。”苏好意忙说。

    “不妨不妨,两不耽误,”老夫子还真一边吃一边就讲了起来:“你可知人身五脏?”

    “这个知道是心肝脾肺肾。”苏好意答。

    “就是了,”老夫子点头:“你可知这世间五行?”

    “可是金木水火土吗?”苏好意问。

    “然也然也,”老夫子摇头晃脑:“人体五脏对应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这说法你可听说过?”

    “还不曾,弟子不过刚刚入门而已。”苏好意如实交代。

    “五脏不但对应五行,还与五色相属,与五味相关。”老夫子说话间已经将一只鸡腿吃了个干净:“这心属火便应红色,肝属木应青色,脾属土应黄色,肺属金应白色,肾属水应黑色。五色入五脏,兼带五味,心喜苦,肝喜酸,脾喜甘,肺喜辛,肾喜咸。既要才不要只单纯记他的名字,更要食其味。变其色方可知其性。这样可比死记硬背要快多了,且记得也牢固。”

    “夫子说的我大致懂了,可书上只是图画文字,没办法尝其味辨其色呀。”苏好意苦恼。

    “笨!”老夫子一鸡腿敲在苏好意的头上:“难道你能看到的只有书吗?”

    一句话点醒了苏好意,笑道:“是我蠢了,我大可到药材库去看。”

    “还算脑袋转的快,”老夫子将手撤回继续啃鸡腿:“除此之外,你每天要看十到二十张小方。看它究竟是针对哪种病症,都用了哪些药物,谁为君谁为臣,慢慢的就摸索上门道去了。”

    “弟子受教了,回去就照着做。”苏好意笑了。

    “我已经许多年不带弟子了,”老夫子说着灌了一口酒:“和你算是有缘,索性就倾囊相授吧!总不能把这东西也带到棺材里去。”

    “夫子为何不著书立说?”苏好意不解:“您便是口述,叫人记录下来也好啊。”

    “我早就立志不写书,”老夫子仰头一笑:“便是我的书写出来也未必有几个人看得下去。”

    “这是为什么?”苏好意更疑惑了。

    “他们选进来的人往往一个比一个死板,做什么都要一板一眼,真是叫人不耐烦!”老夫子冷笑:“我才不要把我的学问技艺传授给那些蠢货!前些年倒是有一个姓司马的小子还不错,可惜他已经拜了师,我也只好不提。”

    苏好意知道他说的就是司马兰台,心里忍不住美滋滋的,但想到自己不禁有些泄气:“夫子啊,我可跟兰台公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要教授我,只怕我将来会给你丢脸。”

    “不会不会,”老夫子把头摇过来又摇过去:“你比他们有人滋味多了,不会辜负我的。”

    第265章 有约不赴费思量

    苏好意按照老夫子教的法子试验了几次,果然很好用。

    花芽还夸奖她进步神速,其实也不过是略微提升了一些,和其他师兄弟的差距依旧很大。

    这天下了晚课,苏好意在思源堂吃过饭,一个人回到了青芜院。

    院子里的藤萝香草在暮色中泛着清香,余晖落在上面,镀了一层金光。

    苏好意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她见司马兰台有时会在书页里夹花瓣或树叶当做书签,即便干枯了也很好看。

    苏好意进了门,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这是谁送来的?”苏好意纳闷:“信皮上还没写字。”

    打开看时,上面只有三个字“后山见”,落款是孙康。

    这些天,孙康被众人孤立,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苏好意记得刚刚在思源堂吃饭的时候并没见到他,不过孙康每次都会在众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去吃饭,所以没见到他也正常。

    看来他应该是先绕到这里送信来了,苏好意暗想。

    不知孙康叫自己是要做什么,苏好意想着多半是要和解,否则又何必约自己见面呢?毕竟上次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在苏好意看来,孙康主动和自己联络不失为一件好事,总是这么僵着终归让人不大舒服。

    “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是我开的头,还是由我了结吧!”苏好意叹气。

    这时天色虽然暗了,但苏好意熟悉后山的路径,因此连灯笼也没提就去了。

    她心里有个打算,想着孙康多半是要带灯笼的。一会儿到那里,两个人和解,孙康也许面子上多少会下不来,自己便可以拿没打灯笼看不清路为理由,和孙康一起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