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说过什么,”他停了手,似乎有些生气,“旁人要什么,倘若你不愿意,那就不要给,更不要委屈自己。”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可是殿下不一样啊,殿下救过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殿下的。”

    沈彻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果真是一点心窍都没开。

    她知道自己向来嘴巴笨拙,常常惹恼旁人却浑然不知,好在眼下沈彻的喜忧,是可以靠脸色来辨认的。她窝了窝身子,躲进了他臂弯内,像只毛茸茸的雀儿,眨巴着无辜的娇杏眼,用小手爪了爪他的衣襟,“我知道了,下回不会了。”

    “阿娘说过的,”她抬手,藕色的手臂上有一颗艳红的朱砂痣,“那是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一定要留在大婚那晚。”

    纵然沈彻几次三番救过她的命,但也不能这样轻贱了自己。

    “你有喜欢的人?”他眼眸一沉,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苏文茵也有喜欢的人,但不是自己。

    她呆望着殿顶出了神,全然忘了要回话。沈彻却以为她心中是有人的,可也害怕去问,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他想,如果她真的说出口了,哪怕找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来这里,那你最想去哪里,最想做的事又是什么?”他突然变得话唠了起来,以掩饰些许落寞。

    这个她还真想过,如果阿娘还活着,她可以不要爹爹的,就盖个小茅草屋,白天给人家当绣娘,晚上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她要赚好多好多的钱,这样阿娘的病就会好了。

    外头的吵闹声,打破了这一切。祁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听起来十分不悦,“这是殿下的寝居,你不能进去。”

    “我不管,我要去找姐姐!你们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声音是月牙的,听起来有些蛮横无理。

    她像是鲤鱼打挺一般,猛地从沈彻的怀里逃了出来,低着头四下里找鞋袜,焦急不已。沈彻收了收温和的面容,有些扫兴。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湖里去喂鱼。”祁风险些没她气疯,厉声高喝。

    他做事向来谨慎,可这个奴隶却屡次游走在其忍耐之外,总是气得鼻冒青烟,却又拿捏不到可定罪的证据。如今疯了,越发无法无天了。

    “我不管,我就要姐姐!”月牙见祁风凶自己,索性也不找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哇地哭了起来,声音有些聒噪。

    她鞋也没穿齐整,就跑了出去。看着月牙在门口疯疯闹闹,忙上前安抚,“姐姐在,发生什么事了?”

    月牙不说,只是哭,嘴巴张得老大,时不时用手抹抹眼泪。

    “祁将军,你别凶她……”她抬头看了一眼,护犊心切,“月牙,乖,不哭。姐姐不是在这儿吗?”

    “姐姐?”月牙双手遮脸,歪着头从指缝中看了又看,这才破涕为笑,“是姐姐。”

    “姐姐,这个哥哥给你画了幅画像,可好看了!”月牙用手指了指,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沈彻,笑吟吟地露出两行洁白的贝齿。

    “什么画?”她问,心若擂鼓。

    “给,姐姐!”月牙从硕大的衣裙中,掏出一卷画轴,只是还没展开却被沈彻阻止了。他目光阴翳,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用手轻轻压住,“哥哥拿好吃的跟你换,好不好?”

    她原也想趁机帮帮沈彻,哄一哄月牙,可不知怎地,突然也想看一看这画,是不是和月牙说得那样?

    月牙还在犹豫,她就胆大包天地把手伸了出去,把画轴拽了过来。

    翁蚌相争,得利的是她。

    沈彻不恼月牙了,尖刀般的目光对上姜元初,“想好了,再看。”

    作者有话说:

    v前最后章

    明天不更,后天爆更

    第26章

    他最不喜欢哭哭闹闹的女人, 从前那些贵女知道他尚未婚配,一个个都仰长了脖子,急不可耐,在放出自己心有所属的消息后, 这群人就如同疯了般, 一哭二闹三上吊, 好不聒噪。

    能有什么, 不过是一副画罢了, 不让看就不让看, 她也不稀罕, 这么凶做什么?

    她突然就没了兴趣,有些闹脾气般将画给了回去, 抿着嘴一言不发。

    这样的举动,一下子就吃定了沈彻, 大概是料到她不会打开,接到画的瞬间, 又递了出去。

    月牙不知道这二人玩得是什么把戏,一把将画拽了过来, 扯开绑绳, 只听得哗啦一声, 画卷被打了开来,画上所描,尽收眼底。

    是个姑娘,面容清秀, 一袭红色骑马装, 手装缰绳, 脚踩鹿皮小靴, 英姿飒爽地坐在马背上回望,姜元初看得清楚,也明白了月牙说的,沈彻在画自己。

    画中女子容貌与自己并无二致,只是眉宇间多了些英气,形似神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