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了。”他懒懒开口,强压住胸腔里滚滚而来的欲火,整个人像捆枯柴,一点就燃。偏偏那朵绵软无骨的云朵,总在他眼皮子跟前若有似无地晃。

    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几乎要掐出水来,肌肤吹弹可破,脸上染满了云霞。

    “听不懂我说的话?”他稍稍躲了躲,依旧肃穆着一张脸。

    还在生气么?因为太后?她想,跟着挪了挪,试图离他近一点,但她不太会安慰人,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黑的眼眸闭了闭,拢上杨柳般的腰肢,伸手抵起洁白如瓷的下巴,俯首轻啄。

    她睁大了眼,脸颊绯红,惊慌失措地捶向他胸口,好在很快松开了。稚嫩的薄唇微微有些灼痛,上头还留有他的余热,她抿了抿,偷偷将温柔品了品。

    “是你自己要过来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唯恐她先说了怪罪的话。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总觉得,应该当机立断讨要回来。一手搂住他宽阔的肩膀,照猫画虎,想将轻薄悉数还给他。

    “做什么?”沈彻察觉到她在蠢蠢欲动。

    被识破了真相,她满脸通红,好不害臊,被他稳稳地抓住手腕,“跟谁学的?”

    他可从来没教过。何时如此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了?

    “殿下,枣糕来了。”外头不明所以的祁风兴致勃勃地掀开了车帘。

    一听到枣糕二字,她像丢了魂一般,眼里几乎要冒出绿光,瘦小的身板扑了上去。枣糕浓郁香甜,入口绵软,也顾不得旁边人的神情,猛塞了几口,两只腮帮子鼓鼓的。

    不经意落下的枣糕屑散在了他身上,她呆了呆,鼓足勇气伸出手去在他干净整洁的衣裳上拍了拍,弯了弯嘴角。

    正准备咬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脑袋一抬,那对乌黑的眼眸正盯着自己。

    手里的枣糕。

    应该没那么好吃吧……

    他想。

    但怎么看她吃起来就那么香,比世上任何一种吃食都要香。

    她也是这么想的,没来得及吃东西的,也止自己一个。太后娘娘那里那么多吃的,他不也只是喝了杯茶吗?

    小心翼翼将枣糕掰成两半,细心地把没有入过口的那块递给他,“殿下尝尝,很甜的。”

    温甜的语气,在他听来却像是在哄小孩。他把头往旁一瞥,厌弃道,“自己吃。”

    她低头看了看枣糕,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就不喜欢呢?

    “很好吃的。”她又道,甚至将枣糕举到了他嘴边。

    “……”

    不吃好像不行?特别是她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神,些不忍去遭了她的心思。

    他伸手一把抓过,当着她的面,整块塞进了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进肚子中,甚至都没尝出究竟是什么味道。

    而她连看都没有看清。

    也是,自己眼里的一大块,就是他眼里的一小块,哪里够吃的?

    只是手里这块,自己吃过,上头应该有不少的唾液,不能给他吃。可如果他不知道,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想给?

    想到这里,也学着他的模样,张大了嘴,将一整块枣糕塞进了嘴里。

    几乎要噎出泪来。

    “……”

    倒也不必如此,难不成会抢她的?

    马车缓缓在门前停下,祁风掀起车帘,天色已暗,外头看着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油风晃啊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光线不是很好,她小心翼翼地弓着腰,生怕一不小心踩红。沈彻早从她身侧掠过,大步流星落了地,把手递了给她。

    没有一句话,却让她心里被好踏实。并未拒绝,乖乖地将手搭了上去。嫩藕般的小手搭在他的掌心,一股凉意瞬间袭来,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方才留意到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衫裙,唇色微白。

    深秋比不得炎夏,白日里倒没什么,可到了午后,秋风一起,比那严冬犹有过之。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将外头大袖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膀上,才算心满意足。

    双脚才落地,姜元初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巷道似乎有马蹄急走声,好像就在跟前了。

    不过还是晚了些,有个庞大的身影直冲冲奔着他二人来了,甚至连祁风也未能反应过来。

    对方来势汹汹,疾风闪电般,避之不及,沈彻一个转身,将她紧搂在怀,侧身一躲,但还是被强大的力道给冲了出去,只觉得双眼一黑,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几滚。

    “什么人?”祁风飞快上前,用手紧拽住缰绳,却只是匹失控的骡子,拉着满车的干柴和布匹。乍一看后头还跟了瘦小干瘪的老头,正惊慌失控地跪在地上,对众人又跪又拜。

    “求公子见谅,是老叟一时没拽紧绳子,实在是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