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咽了咽口水。

    蔺驰实在懒得说话,重新闭上眼,说了句,“把地址发过来吧。”

    程明立刻翻手机,片刻后蔺驰便手机一震。

    佟谨回到公寓,立刻将衣服从摔坏的行李箱中整理出来,打开衣柜,便看见一件垂坠感极好的长款风衣,这才想起出差前从干洗店拿回来蔺驰跨年夜丢给她的那件大衣。

    当初说好的可以水洗,她回来一看标,大大一个水洗交叉图标,无言了很久。

    又忘记还了。

    第二件了。

    她将大衣从里拿出来,决定明天把衣服装好,拿回公司,看什么时候有机会遇见程明的话,托对方交还给蔺驰。

    因为荷包紧,这天的晚上佟谨依旧是一包方便面解决了晚餐。

    随后她打开手机银行和各平台上的理财软件,打算重新清算一下自己目前的总资产。

    去年年底发的一笔奖金她拿来存了定期,拿不出来,然后昨天为了跟陈斌划清界限几乎将所有活期的钱都转回到银行卡,勉强凑整了五万块,转给了对方。

    用钱买回了自以为的尊严,现在她除去定期里面的不可动款,可用的就只有不到四千块,想起昨天林岳娥的态度和对方的话,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虽然她已经回到了北城,但从林岳娥昨天的态度来看,无论陈斌最后出没出事对方都没打算放弃要榨干她的初衷。

    想要摆脱陈斌的“恩情”她还能明着算账,可林岳娥呢?她要拿多少钱才能买断这点虚无的血缘关系?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天傍晚林岳娥的话还有那个只有六七岁的,她名义上的弟弟,宛如怒瞪仇人般的眼神,和那两声“坏人、畜生”的童言童语,不停浮现在脑海里,直叫她身心发寒。

    很想找个出口。

    可她没有能倾诉的人,即使严晓薇也不能。她不愿意在唯一的朋友面前吐露太多的黑暗面,这种容易遭人嫌的行为,她不敢赌。

    她看着计算机里自己的存款余额,最后还是产生了类似“失恋就想乱挥霍”的败家心理,打开了某人的聊天页面。

    直接了当——

    j:[微信红包]

    j:买你一小时!

    比想象中的快回。

    sun:有钱了?

    j:一周的餐费给你了。

    sun:穷鬼的钱,赚了没意思。

    “……”

    sun:给你半小时,钱先欠着,现在计时,说吧。

    骗子都比她大方了。

    佟谨想了想,实话实说:有点烦。

    sun:嗯,继续。

    j:你爸妈对你好吗?

    对方似乎对她突然起的这个话题有些料想不到,顿了片刻,回道:大约给我花不尽的钱,一个尚算不错的保姆,除此之外,我对他们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印象,这样你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佟谨顿了顿,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回答,这……

    j:在某个方面,也算挺好的。

    j:总比要啥没啥之外,还只会问你要钱来得好。

    sun:怎么?你是亲生的?

    “……”

    佟谨为对方的毒舌极度无语的同时也很想给对方点个赞。

    j:一个亲一个不亲吧,不亲的解决了,亲的解决不了。

    sun:他们过得好还是不好?

    j:应该不太好吧。

    sun:那恭喜。

    j:……谢谢。

    sun:别人过得不好,你活得好,对方看不惯你又奈何不了你,这样好的现况,为什么还要想怎么解决?

    佟谨愣住。

    这种反人类思维她还从来没想过。

    j:可是不赡养犯法。

    sun:赡养没有最低限额规定。

    “……”

    资本家果然毒,可她不懂怎么解释她满身心都想脱离这段无底深渊般的“母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