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去干嘛?”

    “工、作、辅、导。”

    佟谨顿时一愣,刚好了的腰仿佛立刻又痛了。

    蔺驰:“自己把领子抓好,别乱动!”

    佟谨闻言一低头,直接骂出一声语气助词,她完全忘了自己换了身浴袍来着!

    五点半时,蔺驰吩咐李嫂将晚饭推后一小时。

    佟谨听到蔺驰放下床头的电话后,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蔺驰看了眼连背影都在生闷气的某人,连嘴角一直泛笑都不自知。

    “庄芜那份企划书……”

    佟谨立刻竖起耳朵。

    “破例一次,我亲自帮你做。”

    佟谨无声将被子拉高了些,语气责备地弱弱说了句,“不然呢?”

    蔺驰直接笑了,然后视线突然看向窗外,笑意更甚,窗台外,停着一只灰喜鹊。

    “没有不然,这企划书,最后怎么样也还会是我来做,更何况你钱都预付了,我定当义不容辞为你服务。”

    “是吧,我尊敬的客人。”

    佟谨耳朵微痒,气着气着也偷偷笑了。

    大年三十,即使只有两个人,这顿晚饭也算是年夜饭了。

    蔺驰在餐桌上依旧是惯例地食不言寝不语,安安静静地吃饭。

    而佟谨也已经习惯和他一起用餐的习惯,也不怎么说话,但却并不觉得一丝一毫地疏离。

    这是佟谨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是如此的温馨和轻松。

    在大学前,她从没吃过一顿正常的年夜饭,饭桌上的三人从不会欢声笑语,更不会为了这样一天特意备一桌好菜,更别提会给她准备压岁钱。

    大学后认识严晓薇,对方便每年都会拉她去她家。对方家人很好,对她友好、礼貌、处处照顾她感受,也正因为对方对她过度地好,却让她总是有种刻意被照顾的自卑感。

    而现在,她和蔺驰同台吃饭,虽然只有两人,但蔺驰还是让李嫂准备了鱼和虾,还有一小锅佛跳墙。

    蔺驰将家居服的袖子稍稍挽起,无声将剥好的一只虾放进她碗里。

    一切都很安静,甚至连电视的声音都没有,两人间的气场却高度契合,仿佛已经同台吃过无数次饭,已经将彼此融进了血液里。

    他仿佛就是她的亲人。

    对方再度将剥好的一只虾放到她碗里,然后拿起桌旁的餐巾擦了擦手,才抬眸看向她,“还没看够?”

    佟谨笑了笑,然后突然说道,“其实你挺闷骚的。”

    蔺驰挑了挑眉,很大方地让她继续。

    佟谨:“你资助北医三院的肾病临床试验项目,一声不吭的,但你应该知道梁岐生肯定会透漏给我知道的对不对?好一个暗藏功与名的好手段。”

    蔺驰不置可否地扬眉,“一个普通的慈善项目,如果还能有些不错的回报率,那的确值得。”

    佟谨:“那在回报率未知的前提下,你的赌资有一点点大啊。”

    蔺驰意气风发地笑了笑,“敢赌,我就没预计我会输。”

    他看向她,将无比霸道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你在我的局里,除了成为我的人,你不会有别的选择。”

    佟谨心中微微悸动,她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打从心底地赞同。

    她夹起一只虾,放到他的碗里,“吃吧,领导。”

    晚九点,佟谨换好衣服跟着蔺驰出门,去到新冶正好九点半。

    场内依旧的紫醉金迷灯红酒绿,蔺驰牵着她直直走向角落的卡座,江唯嘉已经开了一打啤酒,架着脚,一副二世祖的样子拿着部任天堂在刷怪。

    对方看见两人从屏风外进来,立刻将脚收好,乖乖喊人,“哥,嫂子!”

    佟谨觉得今晚江唯嘉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对蔺驰有些狗腿地讨好,她看了眼蔺驰,对方却依旧一脸风轻云淡,压根没理对方的示好。

    江唯嘉暗自叹了口大大的气。

    也不知道是咋了,之前一晚蔺驰突然给他打来电话,没前没后地警告他别再佟谨面前用微信乱接客,然后就挂了。

    一脸懵圈的他压根不知道对方为自己突然掉马的事给泄愤到他身上,他已经好几个项目卡在蔺驰那,真是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三人坐了没多久,蔺驰的朋友陆陆续续都到了,几人佟谨都在饭局上见过,大家见了她都喊她一声嫂子。

    蔺驰给自己要了杯威士忌,然后难得地问她,想喝冰红茶还是鸡尾酒。

    佟谨:“你让我喝酒了?”

    蔺驰笑了笑,“跨年夜,让你放肆一次。”

    佟谨其实一直记着当初在庄芜,蔺驰带她去的那家清吧,对方喝的那杯鸡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