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景焕死死地咬着唇,不愿大放悲声,紧紧攥着拳,指甲把手心都掐出了血,虽未放声大哭,脸上却已是泪流满面。

    耿良骏扶起他,“皇上,此时先定大事为宜。”

    这便成了皇上……

    李景焕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面无表情地道:“朕此时心里头悲恸难忍,一应事务皆需人料理,命四弟、五弟、六弟、还有耿良骏大人你为总理大臣。京中防务,由四弟接管。”

    他声音虽不大,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耿良骏深深地跪下,“臣遵旨。”

    ……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后,一切却似乎都很平静,毕竟皇帝已经病了许久,连遗照都立好了,有这一天也不奇怪。

    京中也无人闹事,或许是皇帝生前把一切都安排的太过妥当了,也或许是这天家还算是有些亲情,总之,兄弟相争的局面并未出现,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兄弟都招进宫中。

    御花园内,已经封王封侯的众皇子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等待着新皇的到来。

    李景熠按捺不住,皱眉道:“四哥五哥,你们说二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有什么事说一声就行了,干嘛把我们都聚集到这儿来啊?”

    李景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六弟,这里是皇宫,慎言。”

    “皇上驾到!”外头传来太监的高呼。

    众人跪倒在地,齐呼:“臣弟见过皇上。”

    “起来吧。”李景焕故意停了片刻才进来的,一来是不知道怎么以皇帝的身份与诸位弟弟见面,二来也是下意识地想听听他们的态度。

    众人起身,沉默不语。

    李景焕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一切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微微一笑,“自朕登基以来,一直政务繁忙,兄弟间也鲜少见面,倒觉疏远了。正好趁此机会,咱们兄弟能聚在一处说说话也好。”

    李景煊垂首:“皇上重情重义,臣弟不胜感激。”

    好标准的回答……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李景焕选择求救于李景煜,和颜悦色地对他道:“朝中事务朕一人料理不过来,所以命你总理事务,事务繁杂,想必十分辛苦。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为皇上分忧,是臣之幸事,不敢言累。”

    更加标准了……

    怎么连四弟都不给自己面子了?

    唉,算了!李景焕一脸严肃,开始说正事了:“你们都是朕的亲兄弟,朕如今初登大宝,朝中难免有人不服,父皇驾崩,后续还有不少问题,需要有人帮助……”

    说着,他抬眸扫过众人,“你们可愿做朕的肱骨之臣?”

    李景煜深深看了李景焕一眼,往日的二哥,终于要变成高高在上的王者了吗?

    见他们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李景焕上前拉着李景煜的手,“四弟,咱们一向交好,难道因为二哥如今当了皇帝,你我兄弟之情便生分了吗?”

    李景煜被他紧紧拉着手,表情有些尴尬,“当然不是,皇上……不,二哥,您先松开。”

    “那你便是答应了?”

    “当……当然。”

    李景焕又环顾了一下周围,“你们呢?”

    “臣弟愿为二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李景焕眉眼柔柔地绽开,笑若春风。

    第72章

    登基大典刚举行没几天,湛崇那边便传来了战胜而归的消息,李景焕没有让他在外多做停留,直接一道旨意把人招进了京。

    湛崇刚进京,还没来得及卸下盔甲,就被一道旨意招进了皇宫。

    ……

    “将军?”传旨的太监走了几步发现湛崇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

    湛崇站在最后一重门前,望着头顶巍峨的宫门,面色看不出情绪来,良久才跨出了一步。

    日头已快到中天,日光懒洋洋的,照身上有种淡淡的暖意。

    这便改天换地了吗?湛崇又缓缓走了几步,转身望去,许久未归,身后的高墙深院倒显得有些陌生了。

    “走吧。”

    湛崇一路行的极慢,目光在沿路的宫殿、亭台细细扫过。太监也不敢催促,只能陪着慢慢往前走。

    宫里头都知道,这位当年是新皇的伴读,之后又被先皇委以重任,手握兵权,现新皇登基,这位爷自然得好好伺候着。

    二人走走停停,快半个时辰了才到了养心殿。党萧已经在外头站着了,领路的太监给他弯腰行了个礼,便默默退下去了。

    党萧笑容满面:“奴才见过大将军。”

    党萧伺候先皇多年,在宫中也是老资格了,湛崇自然不至于对他太过傲慢,对他也算是客气有理,“公公请起。”

    党萧躬身把往里让,“将军,外头寒,快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