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和希尧在里面看电影呢,不知道有没有看完,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到一半,一只脚才刚迈近门槛的小丫头,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就要往后退。

    下一秒,门却被大力地推开。

    而那个刚才还在文棉脑袋里思来想去、挥之不去的人,就正正好,出现在了门口。

    男人还穿着和早上的那件衣服。

    下颌的胡须已经又冒出一层,眼底的乌青也比上午更要严重了。

    此时,那双向来慵懒而不羁的眼睛,正看着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

    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第二十六章 是因为……爱情?……

    “祝希尧。你给我滚出来。”

    贺怀站在门外, 半步都没踏进去,只眼睛沉沉地看着里面的男生。

    刚才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淡漠、沉静的语气, 再加上那样的用词,很难没有压迫感。

    房里的男生深色一怔, 显然没想到贺怀会突然间跑云南来。

    他朝文棉弯弯唇角,说:“我出去一下。”

    之后, 不急不慌地往门外走去。

    原本在文棉面前还维持着冷静的男人,在门关上的瞬间,就拎起祝希尧的衣领, 把他按到了墙上。

    “你刚才在干什么?”

    祝希尧的衣领被他拎着, 非但没有惊慌, 反倒提了提唇角, 说:“你不是看见了?”

    一句平静的话, 却让男人的火气又上了一个档。

    “明知道她有自闭症,你还敢……!”

    他说。

    后半句话,像是从牙根里咬出来的。

    就连贺怀自己都没发觉, 他现在的这幅样子, 简直就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眦着一嘴锋利的牙,磨着爪子叫嚣着:谁若胆敢再进一步,就把他撕碎。

    祝希尧一改在小姑娘面前的温软面孔, 连表情都变得淡漠锋利起来。

    他一把推开贺怀,抬了下颌直视着他:“你觉得我祸害她了, 是吗?”

    “你不是吗?”

    祝希尧静静地靠在墙上,平静地闭了闭眼。

    “她有轻微自闭症,我有阅读障碍。她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被歧视、被谩骂, 被人说是个没用的蠢东西,这些你们正常人无法想象的,我和她一样,从小就经历着。因为经历过,所以会更理解她。”

    有人说,人在这个世界,就像是天空里的星星。

    他们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着,永远不会都交错。

    所以人的本质,都是孤独。

    但总有那么几颗,互相追逐、彼此交错着相遇。

    祝希尧觉得,自己就是那颗和文棉交错的星星。

    “我可以照顾好她,给她更好的生活。我们都是自由职业,而且都画画。以后,她想去什么地方写生我就能陪着她去什么地方写生。她的病怕遗传,我的也怕,正好没有小孩的纠纷,家里也不会逼我们。等将来我们老了,就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摆弄摆弄花草,再养几只小猫。我记得,她很喜欢猫咪,以前画了不少。”

    男生声音轻缓地说着,描述着一个有文棉和他自己的未来。

    这样的生活,恐怕任谁听了都会动心。

    而且,对于一个身患自闭症的人来说,找到一位倾心的、愿意照顾她的爱人,也是一个最好的也最难得的选择。

    贺怀见过太多自闭症家庭的悲剧。

    他们的亲人,生时被拖累,哪怕死后也记挂着、不得安生。

    “但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懂感情。”

    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以照顾她为由,将她绑在身边。

    在贺怀看来,这与胁迫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种胁迫的手法更温柔一些而已。

    可是,祝希尧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越雷池的原因吗?”

    贺怀一怔。

    盘亘在心底那么久的事,乍然被毫不留情地翻出来。

    这让他有一瞬的措不及防。

    偏偏男生下一句,更加致命。

    祝希尧说:“你知道刚才在房间里,她和我说了什么吗?我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说,是。但是她脑袋和心都有问题,她觉得有问题的人不会被喜欢。 ”

    “哥,你还觉得棉棉一辈子都不懂感情吗?陈老的那幅画,你应该也已经看过也听过了。那幅画中画,我都能看出来画的就是你,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吧?”

    “一个女孩,用这种方式,把你放在画作最底层的初稿,你却说她不懂感情……我觉得你这是在侮辱她。”

    “哥,我已经把棉棉让给你四年了,你却躲了整整四年。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说这种话。这一回,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你了。咱们,各凭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