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和店员交代:“再来一个乌米饭团,一杯豆浆。打包。”

    刚说完,手机那头立刻传来简讯:[我忘记吃了。]

    贺怀:……

    他就知道。

    “还有多久到?我这边还要至少20分钟。要不,我先和门卫说一声,你去门卫那边等一下。”

    棉小喵:[不用。地图说,我还有23分钟到。]

    贺怀看看屏幕上滚动的取餐号,还有8个才到他。

    至少得等个□□分钟吧。

    从他这边开车到单位倒是不会堵车,10分钟就能到。

    小丫头这是掐着时间来的吧。

    不过说起来,这还是他和文棉再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积极地要做干预。

    果然,还是妈妈的事情让小朋友急着长大了啊。

    心里正想着,手机又传来一条消息:[我计算过的,这个时间,刚刚好。]

    小姑娘胸有成竹、一脸骄傲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贺怀唇角一弯,“嗤”一声笑出来。

    *

    贺怀拿了早饭,一路驱车去往研究所。

    刚到门口,就见着一辆出租车,在他前面停了下来。

    他跟着出租停到门口,刚一下去,就看见提着小挎包、一身粉白的小姑娘,正从车上跳下来。

    见到他过去,小丫头张开胳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下一秒,扑着跳进他怀里。

    贺怀下意识地托住她的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牢牢地把人抱在了怀里。

    小姑娘新换了一套衣服,毛茸茸的外套摸在手上又柔又软。

    呼吸间都是她身上那股香甜的味。

    “干什么呢,嗯?大早上这么出其不意,是为了朝师哥撒娇啊?”

    贺怀一声轻笑,顺着她的背往下顺顺毛。

    明明昨天还气得像只小河豚一样,整个人都要鼓起来。

    小姑娘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小声地说:“师哥,棉棉好想你。”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明明在昨天之前,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过。

    却偏偏在今天说,“好想你”。

    贺怀一声气声的轻笑,在小丫头背上轻柔地拍了拍,说:“文小棉,师哥也想你。”

    是阔别了四年之后,迟到的,想你。

    *

    贺怀让文棉坐在副驾驶上,和他一块去停车场泊了车。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研究所的办公大楼。

    “来这么早,和俞诗清约的九点半,这才八点不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呢。”

    男人身长腿长,慢悠悠地跟着文棉的节奏,在台阶上迈着碎步子往上走。

    文棉看着他垂在两侧宽宽大大的手掌,伸手在他掌心戳一戳。

    抿抿嘴唇,小声地叫:“师哥。”

    小姑娘皮肤白白嫩嫩,十指不沾阳春水,指尖一点胭脂一样的红。

    落在男人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掌,更是对比强烈。

    “怎么了?”

    贺怀逗弄得五指一收,就把小朋友的手指给攥紧了手心。

    一秒过后,又放开。

    却在松开的刹那,软软的、泛着湿气的小手顺着手掌心攀上来。

    然后,笨拙地握住。

    抬头,撞上小丫头泛着笑意的眸。

    眸子里,是一片清澈的海。

    贺怀下意识地将她牵起,大手小手紧紧地交错,手心手背交融着浅褐与白。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口气走上了三楼。

    正是早上最安静的时候。

    整个办公楼里,长长的走廊与宽宽的楼梯上,空无一人。

    贺怀拿了钥匙开门,这才把小丫头的手松开,朝她努努嘴,说:“进去吧。”

    然后拔了钥匙关门。

    再回头时,文棉已经半跪到了座椅上,正从包里翻找着什么。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没带吗?师哥看看办公室有没有。”

    他说。

    下一秒,小姑娘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页,一脸期待地塞到了他怀里。

    “这是什么……?”贺怀狐疑地把纸打开,“新画的画?怎么还给折起……”

    说到一半,便失了声音。

    因为他看见,这是一封信。

    字迹歪歪扭扭,却能看出,一笔一画都写的无比认真。

    是文棉的亲笔。

    写给他的……亲笔。

    亲爱的师哥,

    你(划掉)见字好!

    棉棉有许多话想要和你说。但棉棉脑袋,不好,说话笨,只好写下来。

    师哥与俞姐姐说的话,我都听懂了。

    师哥没有不喜欢我,师哥的钱包里还有我的照片。

    棉棉很开心!

    棉棉的画里也有师哥。

    画廊的画里有,博物馆的画里也有,拍卖的那一幅,也有很多,很多个师哥。

    ……

    十六开的纸,小姑娘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

    每一个字抛开来,都是这四年里的思念和对他深深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