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买的,你若心里不痛快,就摔些东西,能解愤。”

    “多谢箫三哥。”

    萧平笙负着手没应声,江幸玖抱着套娃,也不知该不该走。

    两人面对面站了半晌,江幸玖犹豫着小声开口。

    “箫三哥若是无事,我先回……”

    “你受委屈了。”萧平笙低声打断她。

    江幸玖怔了怔,眼睫掀起,四目相对,她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他身子不好,我本来也……”

    “是我的错。”萧平笙负在身后的手握紧,狭长瑞凤眸清冽无波凝视她,“我不该与他们起口舌之争,刺激了苏亭沅,他才突然病重。”

    “等战事平息后,我归来那日,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3章

    说什么?萧三郎要见我?

    江幸玖盯着那只套娃,琢磨了一整个下午。

    交代……

    她倒是也不太期待,萧平笙会因为苏亭沅的死,给她什么交代。

    她又不曾将苏亭沅的死,怪在谁的头上。

    不过,那样丰神俊朗的郎君,说没就没了……

    他可是担下了她看过的所有话本子里主人公的轮廓呀,以后,自己再也不能对着一个已死之人臆想他的风姿了?

    江幸玖倍感遗憾,不能见他临终一眼,心里属实还有几分难过。

    然而,遗憾和难过,也都无济于事。

    谁知,当天午后,江幸玖歪在榻上寐了一觉,睁开眼,就瞧见明春和清夏一左一右守在榻前,两个贴身丫鬟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出何事了?”

    明春捏着手,蹙着眉,包子脸上一脸忧愁。

    “主子,三少爷从将军府回来,去了四海院儿,听说被老爷动了家法。”

    “好端端的,为何动家法?”

    她三哥江昀杰算是江家唯一的异类,不爱舞文弄墨,只爱舞刀弄枪,如今在兵部任职,自幼与箫平笙形影不离,好的亲兄弟一般。

    清夏扶了她下榻,一边垂着眼细声回话。

    “说是箫三郎,想见见小姐,被老爷给驳了,三少爷一时失言,说了些混话,就气的老爷动了家法。”

    江幸玖惊愕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什么?箫三郎要见我?”

    箫平笙都要不行了,临终见她?

    难道他要在临死之前,还执着于那个交代?

    明春和清夏同样一脸迷茫,明春接着话道。

    “惊动了老太爷,老太爷说秦家不仁不义,咱们江家不能不通人情,箫三郎都是将死之人了,见一面也无妨。”

    江幸玖:“……”

    清夏扁了扁嘴,“夫人很不悦,又不能违背老太爷,使了杜嬷嬷来传话,让小姐醒了就去四海院。”

    江幸玖沉凝着'唔'了一声,私心里也是想要去送他一程的,临终有话未来得及说,会抱憾而去,终究是不太安宁,她还是该去听他说的。

    她特意换了身素净雅致的裙裳,发髻也绾的简约,钗花更是不敢点缀的太鲜艳,也不敢太苍白。

    仿佛是要去,送她年少看过的所有话本子里幻想过的完美主人公一程。

    心情,还多少真有些沉重。

    到了四海院,进门便见姚氏已经穿戴好了,端雅的眉眼略略沉重,出门前,还低低叮嘱她。

    “我使人跟箫家说了,他们已经闭门谢客,咱们悄悄过去,你戴着帷帽,绝不会有人知道你去过。”

    江幸玖微微垂首,任杜嬷嬷将帷帽替她戴上,轻轻「嗯」了一声。

    大召国民风严谨,对女子尤为苛刻,男女七岁不得同席,稍有行差踏错,不止累及女儿家清誉,毁人一生,还会连累家风受人蜚论。

    不过,这些在江幸玖看来,其实无关紧要。

    反正她已经背着「克夫」的名头,名声再坏,又能多坏呢?

    两府后门相通,从江府进入将军府,倒是真的没瞧见什么人。

    箫莲箬亲自等在后门,她一身男儿装扮,青衣武服英姿飒爽,只是往日里明艳的眉眼此时苍白黯然,见到江幸玖,瞬间就红了眼眶。

    “莲箬姐姐。”

    箫莲箬吸了吸鼻子,扯出抹笑,与江夫人先见了礼,声线低缓柔顺。

    “请江伯母去前堂喝茶,莲箬亲自陪九妹妹去看三郎,屋里有我陪着,不算独处。”

    江夫人对着她这副悲凄的神情,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犹豫了一瞬,她温声和气地询问。

    “可知,三郎要见阿玖,是为着什么?”

    箫莲箬摇了摇头,低声道。

    “兴许,是临走前,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跟九妹妹说……”

    说到这里,箫莲箬的泪珠子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江幸玖看的心里直难受,更别提江夫人,哪里还敢再问,只吩咐了杜嬷嬷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