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嬷嬷连忙追出去,箫莲箬追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了里屋。

    看清萧平笙捂着伤口倚在床头,她连忙上前替他包扎,口中忍不住低声责备了一句。

    “三郎,你怎么让九妹妹替你包扎,会吓着她的!”

    萧平笙抿着唇,没应声。

    江幸玖裹着一袖血色毫无形象地奔回江府,且不论一路上吸引了多少视线,单单留在皎月院里的清夏,就被吓得瞪着杏眼儿一脸被惨白。

    “主子!您受伤了?!”

    江幸玖没理她,径直奔到外室软榻前,将榻尾的两个大木箱打开,翻箱倒柜的开始找书。

    清夏急的发抖,直勾勾盯着她的手和衣袖,声调儿都拐了弯儿。

    “您找什么?主子您受伤了,您先让奴婢看看您的伤,奴婢传大夫来?您……”

    江幸玖黛眉轻蹙,低声训她。

    “别吵,我没受伤!清夏,前几年二哥为我寻来的那本《孤草集》呢?你快帮我找找!”

    清夏正一脸懵,还盯着她的衣袖瞧。

    这会儿明春气喘吁吁追了进来,闻言连忙道。

    “奴婢收着的,在靠窗的箱子里,第二排第六本。”

    江幸玖闻言,连忙弃了第一个箱子,去翻第二个箱子。

    翻出那本《孤草集》时,她凌乱的心跳总算略略安定,照着记忆里翻到第六页,找到了浮现在她脑海里的绘图。

    然后,她怔怔看向窗外,呢喃失语。

    “秦家未必不知道解毒的法子。只是……找到解药,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箫平笙他……”

    根本撑不了那么久的。

    明春和清夏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担忧。

    明春跟着她去的江府,虽然不知自家小姐跟箫三爷说了些什么,可看她满袖血迹,又失魂落魄地模样,不由跟着揪心。

    她与清夏低声说了句,取身干净的裙裳来,然后倾身低语,安慰江幸玖。

    “主子,奴婢知您是不忍看箫三郎落得英年早逝,可连秦家都没法子了,您又能做些什么呢?”

    江幸玖侧头看她,眼前出现的,却是箫平笙平静淡漠的眉眼。

    明明胸膛上的血窟窿那样可怖,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无惧于生死。

    本该是风华无双前程似锦的儿郎,有一腔抱负还未施展,箫家门庭刚刚被他撑起来。

    “若是能活下来,谁又真的想死?”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心中说不出地艰涩难过。

    “秦家不是没法子,只是觉得艰难,便不愿为他试了。还没到那一步,为什么不能试?”

    江幸玖抿了抿唇,从榻上爬下来,疾步往外走。

    “三哥呢?”

    “还在祠堂跪着呢,姑娘,您先换身衣裳再走。”

    江幸玖匆匆洗净血迹,又换了身裙裳,脚下不停直奔祠堂。

    祠堂的庭院里空无一人,朱红门扉半掩着,江幸玖径直推门而入,扑面而来浓郁的香火气息。

    “三哥!”

    趴在蒲团上啃烧鸡的岚裳少年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翻身爬起,一双月眸瞪得溜圆。

    然而,瞧见来的人是她,江昀杰顿时松了口气。

    他张嘴将嘴里的鸡翅拿出来,一边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慢吞吞趴回蒲团上。

    “阿玖,你吓死三哥了……”

    “别吃了!”

    江幸玖又气又好笑,她就知道,最是叛逆的江家三郎没这么老实,让跪着就跪着?

    她走上前去,面露嫌弃,小心翼翼的避开他满手油腻,扶着他臂弯拽他起来。

    “快起来,去一趟苏相府。”

    江昀杰瘫在蒲团上不肯动,满脸不情愿。

    “去苏相府做什么?不去!罚跪呢!”

    江幸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单手叉腰,慢条斯理地问他。

    “想不想救萧平笙了?”

    “啊?”江昀杰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了起来。

    “想救他就听话,过来,听我说。”

    江幸玖月眸笑弯,冲他勾了勾食指。

    第6章

    阿玖说的?

    傍晚,劲松院。

    烧红的落日余晖,自半开的窗棱里斜斜射入,像是要点燃床边矮榻上的竹席。

    萧平笙倚在床头,乌黑的眸子定定不动,看得入神。

    箫胡唇瓣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劝他两句,却听廊下传来脚步声,有人掀帘而入。

    主仆俩纷纷看过去,绕过屏风出现的,是个穿靛蓝色武服的秀隽青年,他生的白净俊秀,雌雄莫辨,此时行色匆匆眉眼含着喜色,进门就快言快语地道。

    “箫老三!你可应该记着爷的大恩!算你命硬!哈哈哈……”

    箫胡唇角抽了抽。

    “江三爷,您快别闹了……”

    他家将军都危在旦夕了,派出去寻人的人还没个回信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