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胡撇了撇嘴,压低声道。

    “将军,毕竟您应承了圣上的,成绩摆在那儿,就算不愿,也不好推脱啊。”

    “至少有人在前头顶着,五皇子真要出什么乱子,也不用您兜着不是?”

    箫平笙摇了摇头,凤眸漆黑,淡淡道。

    “江昀杰不能去,明日下朝,我与太傅详谈此事,另外两人,你派人大致查一查他们底细。”

    他这些年勤勉于武艺和兵法,乏于交际来往,帝都内同辈之人熟知甚少,是该多做些功课了。

    箫胡应声,正要转身离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于是,试探着开口。

    “将军……您,临走之前,要不要去趟定安寺……”

    箫平笙闻言微怔,眼前浮现两年前初冬,他请旨出征前,前往定安寺的一幕幕。

    ——

    隆冬初雪皑皑,一袭青裳黑氅的少年跪在朴素小院中,与屋内的人道别。

    他的母亲,跪在堂屋里,面朝佛像,背影清疏,语带哽咽。

    “三郎,箫家唯剩你一个儿郎,母亲对你的期望,从来不是光耀门楣,你为何如此执着!”

    少年跪的笔直,垂着眼,一字一句道。

    “孩儿只是,想达成所愿而已,还请母亲谅解,保重身体。”

    言罢,他叩了首,额头触到清雪的冷意。

    他此生唯有两愿:

    一愿众人皆知,令箫氏重归荣鼎。

    二愿不为人知,能聘娶阿玖为妻。

    此去虽凶险,但他定会活着回来,请圣上赐自己自由之身,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到江家提亲。

    心中念过多年所愿,他站起身,决然转身离去。

    “三郎!!”

    箫平笙在院门前顿住脚步,侧身回首,他头发斑白的母亲,含泪追到廊下,面容消瘦神情哀戚。

    “你要让你祖母和母亲,再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让你姐姐,再无人可依吗?”

    箫平笙暗自咬牙,双目微红,清声道。

    “母亲放心,孩儿必会凯旋而归,到那日,还请母亲,随我回家吧。”

    “三郎……”

    ——

    箫平笙闭了闭眼,心下沉了口气,转而不发一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之前他危在旦夕,倒是刻意瞒着母亲,未曾迎她回府。

    后来养伤,又因为阿玖的事分了心,竟是把这等重要的事给忘了。

    箫胡见状连忙追上。

    “将军,您可是……”

    箫平笙淡淡打断他。

    “你先安排人去查那两人的底细,我与二姐去趟定安寺,你晚些时候跟来吧。”

    “呃……是……”

    箫家姐弟亲自去了「定安寺」,抵达寺庙时已是时近傍晚。

    母子三人阔别已久的团聚,自然是少不了一顿团圆饭。

    “定安寺的素斋吃惯了。”

    清月当空,院中点了几盏廊灯,倒也清亮。

    箫夫人一袭清灰僧衣,一手捏着佛珠,一手持着箸子,替一双儿女一一夹菜,眉眼柔婉。

    “若是回去,我也住不惯了,就在这里每日诵经为你们祈福,能换来「安稳」二字,已是余生所愿。”

    箫莲箬闻言,搁下碗筷,目露惆怅与心疼。

    “母亲,逝者已逝,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安稳的呢?”

    箫夫人清浅勾唇,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我是个懦弱的人,我不敢日夜面对,没有你父亲的家。”

    箫莲箬抿唇看向箫平笙,眼眶也开始发红。

    眉眼冷峻的人眼睫眨了眨,开口时嗓音清沉。

    “您放不下,我们又何曾忘记过?但活着的人,总归还是要活得更好,才能让逝去的亲人安心。”

    “二姐她也该出嫁了,我也打算要娶妻,都需要母亲替我们张落呢。”

    箫夫人闻言一怔,“你与秦家的婚事……”

    箫平笙摇了摇头,淡漠道。

    “不是秦家,我有心仪之人,此事倒还不算急。只是二姐的亲事,怎么好一直拖着呢?”

    箫莲箬点头附和。

    “母亲,我们需要您。”

    第20章

    得之不易的,才懂得去珍惜

    今晚注定是个谈话之夜。

    定安寺内,箫家姐弟在努力说服箫夫人归家。

    江府皎月院,江夫人也在和江幸玖谈话。

    “今日马夫人来府上做客,三句不离她家二郎,马家二郎,与你三哥同龄,年长你两岁,文采上是差了一些,不过听说武艺还可以,兵部尚书府与咱们江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江幸玖将剥好的松子搁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去,沉静提问。

    “怎么还没定亲事?又是为何说到咱们家呢?”

    江夫人顿了顿,解释道。

    “定过亲事,与忠勤伯府的二姑娘,那姑娘体弱多病,没活过十二岁就没了,这些年马二郎对男女之事不开窍,心思不在此,自然也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