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也唯有你,会骂我声无赖。”

    此话怎么听怎么暧昧不清。

    团扇后,江幸玖气的面红耳赤,口不择言道。

    “那是因为世人皆被你的表象蒙蔽了!萧平笙,你竟然是如此无视礼法之人,我看错了你!”

    萧平笙面无表情,凤眸微垂,视线灼热犹如实质,像是要透过薄薄的扇面,直盯在姑娘脸上。

    他嗓音清沉微暗,一字一句道。

    “我过去,便是因着太守礼法,所以想求娶个妻子,都这样难。”

    江幸玖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咬着牙低声呵斥。

    “你还敢说此事……”

    “我为何不敢?你这样曲解我的心意,漠视我的诚意,我说了,我很不悦。”

    “阿玖,我再说一次,我心悦你已久,要娶你为妻。”

    “你!”

    江幸玖惊怒交加,猛地抬眼,搁着团扇的上沿直直瞪他。

    “你骗鬼吧!装深情什么的,一点都不适合你。”

    对着萧平笙乌亮沉和的眸子,江幸玖一咬牙,干脆撤开团扇,想着速战速决。

    “我出手相救,并非是图你会有回报。若你执意要回报于我,属实不用非得以身相许,什么你心悦我这种话,你说出来谁能信?!”

    萧平笙眼里,团扇被她摇的剧烈,风带动她鬓角的发丝和步摇上垂落的流苏坠珠,摇曳生姿,衬着她今日淡妆细绘的玉容,瞧着清媚昳丽,十分好看。

    萧平笙看的入神,又见小姑娘浓睫掀起,四目相对,才听清她说什么。

    “这样,那荒唐的话你别再说了,若是你非要回报我才能安心……”

    江幸玖月眸里清澈的光泽忽闪了两下,微微眯眼,试探着开口。

    “你战功赫赫,陛下一定赏赐了你许多奇珍异宝,你把它们分一半给我,我都收下,就算你谢过我了,如何?”

    萧平笙哑然失笑,对着她波光烁烁的月眸,他忍了忍,最终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江幸玖略略尴尬,羞赧斥道。

    “你笑什么!”

    不得不说……

    这冷冰桩子笑起来,好像比平时还俊了……

    江幸玖连忙垂下眼,故作镇定的用团扇扇风。

    萧平笙笑罢,凤眸乌亮柔润,盯着她清美的侧脸,低缓开口。

    “我要娶你为妻,到时这府中的一切皆是你的,你便不用惦记那一半了。”

    ——还来?有完没完了?!

    江幸玖樱唇张了张,无语至极侧目盯着他,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

    “箫三哥,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打消你这荒唐的念头?”

    箫平笙修眉轻挑,见她鬓间香汗如珠,他抬手捏住团扇扇柄,微微用力,将团扇自江幸玖手中抽出来,轻轻摇着为她送风。

    然后,他缓慢开口,语声清润低柔。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信,我是真的,心悦你。”

    见江幸玖黛眉轻锁,似是又要说什么,他语声低促打断她。

    “阿玖!”

    “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我们青梅竹马,我心悦你已久,不过是因着过去你我皆有婚约在身,我无法与你倾诉衷肠。”

    他说这话时,凤眸乌亮如墨,语气专注而诚恳。

    江幸玖与他对视,怔怔听着,竟是一时懵了。

    小姑娘两腮桃红,眸如清月,模样软萌乖巧,箫平笙看的心下柔软,浅浅勾唇,声线更柔和了。

    “你不能嫁给苏亭沅了,我心中窃喜过。”

    “我请旨出征,一是想要征得军功担起箫家门楣,离开时我已想好,待我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请圣上解除我与秦家的婚约,待我也还自由身,便能求娶你为妻。”

    “阿玖,你信我,可好?”

    江幸玖眼睫微颤,下意识撇开眼。

    ——她的心太乱了,怎么办?

    ——箫平笙说情话……天呐!

    她素手抬起,抚住胸口,生怕被人听见这急促混乱的心跳声。

    “阿玖……”

    见她不言语,箫平笙修眉微蹙,再上前半步,压低的清润嗓音带出几分恳求。

    “我真心恋慕你,绝非是因着救命之恩,你第一次才见我那日,在房中,我与你说了,我心悦你,你没听到,转身跑了……”

    “别说了……”

    江幸玖急声喃喃,打断他的话。

    ——别再一直对着她念叨「心悦你」,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江幸玖捂住面颊,一边回想那日,伤势严重以为药石无医的箫平笙,究竟说没说「心悦她」,一边咬着唇跺了跺脚。

    “这件事,等你从边关回来,我们再谈吧。”

    她匆匆扔下这句,素手放下,没再看箫平笙,转身跑了。

    “阿玖!”

    箫平笙握着团扇追了一步,见心上人妙曼的身影已拐过廊门不见踪迹,一时又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