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翰失笑一声,微微摇头,垂着眼抿了口茶。

    江昀杰进了屋,瞧见他也在,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嘿嘿笑唤。

    “二哥,这么巧。”

    江昀翰撩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胸口处落了落,随即搁下茶盏站起身。

    “不巧,我正要出门,你俩唠吧。”

    说着,他一点儿没耽搁,捡起小几上的折扇,步履悠然的走了。

    他连着好几日没出府门,可得出去呼朋唤友,松快松快,哪有兴致管这两人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呢。

    目送他摇着折扇出了院门,江昀杰也没耽搁,自怀里掏出箫胡交给他的东西搁在桌上。

    “箫胡送到兵部去的,给你的。”

    江幸玖看着这熟悉的青缎帕子,不用打开,都知道里头是什么。

    她默了默,伸手将东西揽到面前,细声道。

    “多谢三哥。”

    这次,倒是没一点抗拒,心里反倒有些甜丝丝的。

    她浓睫如蝶翼,低垂着遮住眼帘,神情似有羞涩,江昀杰看在眼中,犹如福至心临。

    他看了眼站在几步外的明春和清夏,凑近了,悄声开口。

    “你知道,母亲和父亲不是很认同此事,母亲还琢磨着给你定别家亲事呢,阿玖,箫老三不在帝都,你可要长点心啊。”

    江幸玖月眸微眨,小声回道。

    “我知道了,此事,等他回来再谈。眼下,三哥可定要替我保密。”

    江昀杰想着,怎么说,这事儿也有他促成的功劳。

    于是站直了腰身,拍了拍胸口,笑意明朗低声保证。

    “放心,放心。”

    ——

    苏相府寿宴这日,马车停在苏相府门前,江幸玖便听到外头的人际喧闹声。

    她浅浅吸了口气,江夫人似有所觉,便笑着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阿玖,别怕。”

    江幸玖月眸含笑,微微摇头,发髻上的东珠步摇烁烁生辉,衬着那张玉容昳丽清绝,她反过来安抚江夫人。

    “母亲放心,我没在……”

    “长公主殿下到!”

    江夫人脸色一紧,连忙握了握女儿的手,低声道。

    “快,下车,跟在母亲身后。”

    江幸玖点点头,见杜嬷嬷掀了帘子,母亲匆匆下了车,她也没敢耽搁。

    自车厢内出来,江幸玖还没等站稳,便耳听马蹄声与钟铃声相伴,顷刻便到了近前,车夫吁停了马。

    她连忙俯下身,跪在母亲身边,眉心抵在手背上,没敢乱看。

    “臣等(臣妇)恭迎长公主凤驾!”

    此起彼伏的见礼声响彻丞相府前的街道。

    江幸玖微微抬眼,便见八角风铃厢车上,站着个雍容华贵的背影,一袭宴紫宫装上嵌金线锦绣云纹飞燕,在明日辉映下,卓然烁烁风采夺目。

    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

    芳华长公主,苏丞相的长嫂,苏驸马病逝后,她于长公主府孀居多年,膝下唯有一子,深得圣上与太后喜爱,破例册封为朔王,王位特赐予世袭。

    ——朔王,便是太后有意给秦明珠指婚,秦明珠却不愿嫁的那位。

    “长公主赐众卿平身——”

    她这厢独自琢磨的功夫,前头苏相府已经迎了长公主入府。

    耳听人声稀疏纷乱,江幸玖抬起头,伸手扶了江夫人起身。

    江夫人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声交代。

    “芳华长公主许多年深居简出,偶有参宴,行事脾气甚是古怪,一会儿我带你前去见礼,你切莫吭声。今日,我们尽量避着她些。”

    江幸玖低应颔首,“我记下了,母亲放心。”

    ——长公主又不认得她是谁,脾气再古怪,也犯不到她头上来。

    说这话,却瞧见将军府的马车徐徐而来,箫莲箬当先下了车,一眼瞧见她们,笑的明媚灿烂,直招了招手。

    有相熟的人结伴,江夫人也莫名松了口气,连忙带着江幸玖与箫家母女碰头。

    箫莲箬与江幸玖挽着手,跟在箫夫人与江夫人身后,耳听江夫人已经在与箫夫人念叨芳华长公主。

    箫莲箬听罢,竖掌遮唇小声与江幸玖嘀咕。

    “这位脾气是古怪,一言不合就爱惩戒人,前些年在宴席上,只因为孙府的姑娘弹了曲《凤求凰》,不知哪里惹到了芳华长公主,竟被她一番冷言利语的训斥。”

    “那位孙姑娘羞愤交加,回府后竟悬梁自尽,好在发现得早,只是听说这些年一直养不好身子,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江幸玖持扇遮面,惊愕地吸了口凉气。

    “这就羞愤交加,还悬梁自尽?”

    ——这位孙姑娘,可真够敏感的。

    第27章

    今日是什么样的宴席呀?不是为苏老夫人贺寿吗?

    苏相府今日的宴厅,摆在西院的「屏翠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