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王听罢,顿时满脸不耐烦,搁下酒盏摇头问他。

    “你烦不烦?你究竟磨磨蹭蹭在耍什么花招?让陛下给你赐婚,立刻赐婚!本王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别再来拖累本王的名声。”

    箫平笙淡着脸轻轻摇头,“我要江家上下,心甘情愿将阿玖嫁与我,如此才算美满。”

    朔王无语的直想拍桌子,“箫平笙,你娶个媳妇儿怎么就那么多事?啊?拖累本王的名声还不够,还想继续烦我母亲?你可知道厚道二字如何写?”

    箫平笙满脸不以为然,抿了口酒,声线沉静平淡。

    “我没向陛下表忠心之前,长公主和你,不是惦记阿玖惦记的挺上心吗?现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帮我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焦躁呢?”

    朔王抿唇,木着脸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箫平笙盯着他的背影,也没开口留他。

    朔王掀了帘子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了眼泼墨似的漆黑的天色,想起前几日的某一天。

    那日,箫平笙下朝后去了趟朔王府,踏进书房的门,冷着脸直言直语,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江家九姑娘与我青梅竹马,我定要娶她为妻,还请朔王与长公主高抬贵手。

    第二句,箫家军只忠于圣上,烦请王爷晚些时候陪我进宫一趟,我有枚虎符要献给陛下。

    他苏刃玦在御前行走多年,见过的人各式各样,唯独没有一个,敢如此直白又凌厉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天,箫平笙从御书房出来,见到他淡淡一笑,又说了一句「日后,还请王爷多多指教」。

    再后来,陛下连夜宣召长公主入宫,与她促膝长谈。

    长公主从御书房离开时,脸色极不好看,又径直来了朔王府。

    她说,“玦儿,与江家联姻一事怕是不成了,箫平笙向陛下献了箫家军虎符,只提了一个条件,他要江幸玖。”

    三十万兵马和江幸玖,任是谁选,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陛下和长公主自然是要兵权,而箫平笙,却用它换了江幸玖。

    思绪回笼,朔王摇头叹息,返身又回了屋里,拿起围椅上的披风,临走说了句。

    “愿你心想事成。”

    第53章

    这是记恨着他前日夜里占她便宜呢

    江幸玖知道苏青鸢被册封为「庆和公主」,是第二日的事。

    消息,自然还是「耳报神」明春丫头打听来的。

    “虽然不是善慧县主去联姻,但换成了苏家七姑娘,听起来也挺解气的,是吧?”

    “是啊是啊,跟我们姑娘不和的,通通都倒霉了才好。”

    “咦……清夏,你太阴暗了。”

    “怎么?难不成你不是这样想的?”

    “我……嘻嘻嘻。”

    去四海院的途中,听着身后两人嘀嘀咕咕个不停,江幸玖无奈失笑,轻声训道。

    “好了,都给我谨言慎行。”

    进了四海院,明春与清夏都留在廊下侯着,江幸玖独自进屋,便见江昀翰今日竟然亦在,不由笑道。

    “这可真是难得瞧见二哥在这里陪母亲。”

    几日不见的江昀翰,穿一身儿白底青竹节纹的泼墨长衫,入了秋还折扇不离手,笑时自是倜傥风流。

    “今日国子监休沐,我正要出门,被母亲使人拦住,拘在这里有一会儿了,非要问我给老三选哪家闺秀合适,这等事,我哪能清楚?你来的正好,快来听听吧。”

    他说着话,无奈的靠在围椅上,打开折扇开始摇。

    江幸玖闻言,走到江夫人身后,瞧见她手里拿着的册子上,竟是几幅女子小像,不由失笑道。

    “母亲,这等大事,您还是饶了我跟二哥,留着与父亲和三哥商议吧。”

    江夫人合上册子,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随口埋怨道。

    “你三哥的心思就不在这上头,你父亲也不耐烦,他没听我说两句呢,听人禀话说箫三郎去了「鼎延院」拜谒你祖父,立即寻了个借口走了。”

    说着,江夫人愤愤将册子扔在桌上,瞪着门框处的垂帘,嘀咕道,“眼里只有朝事政事,自个儿的儿子成亲,这是多大的事,从没见他上过心。”

    江幸玖与江昀翰对视一眼,黛眉轻挑,素手抬起轻轻替她揉着额头,软声哄慰。

    “自古皆是男主外女主内,父亲如此放心,也是因为母亲当家从未出纰漏呀,这是父亲对您的信任与敬重,说出去,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羡慕您呢。”

    江夫人被她这句话逗笑,侧目嗔了她一眼,“只你的嘴最甜,惯会哄我。”

    江幸玖乖巧一笑,接着道,“阿玖是实话实说罢了。其实呀,江家家大业大,有祖父和父亲还有大哥撑着门楣,二哥和三哥娶妻,只需娶贤便是,家世什么的倒是无需太计较,主要是夫妻和睦,母亲您的眼光放松一些,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