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自幼被太后溺宠,养的娇奢无度,贪图美色与享受,行事逍遥自在毫无章法,目无规矩,做个闲散王爷享尽荣华富贵,便是毕生追求了。”

    箫平笙闻言缄默,提起酒壶替他斟了酒,嗓音清淡。

    “我瞧他心中自有一杆明镜,一时好奇,命人查了查。”

    “查珣王?”朔王呵笑一声,“查着些什么?”

    箫平笙也不避讳,直言道,“珣王素来以荒唐姿态面世,秦家当初是否效忠的是他,此前还未可知。眼下他娶了秦明珠,看似重视,却又偏宠侍妾不给她脸面,可巧,这侍妾正是他娶秦明珠那日纳进府的,与他白日宣淫寻欢作乐的戏子是同一人,我倒查着些底细。”

    “什么来路?”朔王顿时来了兴致。

    “燕归来出来的,怀王的牌。”

    “怀王安排人进珣王府。”朔王摸着下巴沉凝,“还是在珣王娶秦明珠那日,若那侍妾是刻意挑衅秦明珠,如今闹得珣王与秦明珠不合……这么说,秦家不是怀王的牌。”

    箫平笙轻轻颔首,“秦家不是怀王的牌,那便是厉王的了。倒是在早之前,厉王还曾为秦家,亲自在我面前说和过。”

    他这么一说,朔王像是也想起来什么,笑道。

    “那日苏相府赏春宴上,我这位二表兄也曾与我说,秦家和秦明珠还惦记着你呢。这么看来,大约之前你差点死了,厉王撤了秦家这张牌,后来你没死成,厉王又想将秦家安在你身边?”

    萧平笙淡淡扯唇,“现今,厉王将这牌安在了珣王身边,怀王也不甘示弱,他俩先是对珣王下了手,倒是很有默契。不过,此事若是换个角度看,若珣王是刻意装傻推波助澜的话……”

    朔王若有所悟,下颚轻点,手下无意识地又开始转动扳指。

    “让两张牌彼此对上,若真是如此,这位三表兄装傻充愣蒙混这么些人的眼睛,是有些不同凡响了。”

    箫平笙默了默,接着道,“眼下还不能确定,不过不能小瞧他。”

    ——替圣上在三人中选出合适的继位之人,也是他们需得费心的事。

    ——不过这之前,本是已经把珣王排除在外,眼下看来,有些草率了。

    “这件事你与江太傅提及过了?”

    箫平笙低「嗯」一声,眼睫眨了眨,失笑摇头。

    “太傅大人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从不曾小瞧任何人,包括名声臭铸的珣王,倒是我们眼界太窄了,不该自旁人口中去认识一个人。”

    朔王闻言笑了一声,推开酒盏,起身去倒了杯茶,“太傅大人如何说的?”

    箫平笙缓了缓,才徐徐开口,“太傅说,人生在世安有十足完善的性情?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获胜,只要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是合适的君主。”

    朔王一口口抿着茶,若有所思的深深琢磨了琢磨这句话,随即点头。

    “言之有理,圣上当年可是九龙夺嫡,眼下不过才三人争位,若是这都没法胜出,又如何担得起国之重担。”

    说完,他搁下茶盏,负着手叹了口气,“所以说,家大业大有什么好?同宗同族叔伯子侄,都要争个你死我活。”

    说着,他温润一笑,指了指箫平笙,“还是你们箫家好,独你一个。”

    箫平笙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淡淡打量朔王一眼。

    “彼此彼此。难不成,以朔王殿下如今的身家,还惦记与苏家人那些同辈,争夺家业?”

    朔王被他噎了一嘴,笑意渐渐收敛,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我父亲都没了多少年,本王早就不与苏家来往了,少揶揄我。”

    箫平笙无声失笑,摇了摇头,掂起酒盏抿了一口。

    第83章

    你当这世上的男人,都天生会疼人啊?

    江幸玖径直去了四海院,清夏替她掀了帘子,等她进了屋,便与明春一起候在廊下。

    堂屋里,江夫人正坐在矮榻上心不在焉地翻账本,杜嬷嬷守在一旁,正往泥金小鼎中添香料。

    榻边煨了火盆,屋里暖香四溢。

    “姑娘来了。”杜嬷嬷笑唤一声,看向江夫人,“夫人,老奴下去让她们摆膳?”

    江夫人合上账本「嗯」了一声,待她离开了,屋内只剩母女俩,她冲江幸玖招了招手,一指小几上的信封。

    “你大哥的家书,你瞧瞧。”

    江幸玖踱步上前,还没看这信中的内容,便已经自江夫人清淡愠怒的神情中猜到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捡起书信展开,沉下心看了,墨色微浓字迹端谨,信中句句语气老成,不容置疑,处处透漏着她大哥的味道。

    还没等她看完,江夫人捏着帕子,抿了抿唇忍不住了,张口就开始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