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张了张嘴,磕巴了一下,气笑了。

    “你……你不能偷换概念!”

    “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已说过,你若饮酒不许留宿,你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分明是忽视我的意愿,你这是不尊重……”

    箫平笙抿唇颔首,叹息打断她,“三哥知道了,不留宿,如此,阿玖可能陪我共饮两杯?”

    江幸玖樱唇合上,默了默,黛眉轻蹙,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是想灌醉我,趁我不清醒,借口醉酒,接着留宿吧?”

    箫平笙:“……”

    江幸玖环臂而抱,冷笑一声,目露鄙睨。

    “哼,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投机取巧,心机深沉,又算计我!”

    ——突然不太好哄的小姑娘,机灵的还挺令人无言以对的。

    箫平笙薄唇微抿,凤眸里流光涌动。随即,面无波澜十分镇定的替她斟了杯酒,轻轻搁在她手边,一副坦然无愧的神情。

    “三哥没哄你,今晚还有要事,特意来陪你用膳,用完膳便走。”

    江幸玖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质疑。

    “什么要事?有要事还饮酒?”

    箫平笙苦笑一声,双手搭在膝头,端坐了,沉稳回话。

    “也不算很要紧,听闻近日有陇南一代的地方官入帝都,怀王今晚在燕归来设宴,我前去探探虚实。”

    说罢,他顿了顿,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酒盏,接着道,“燕归来是黄梨巷最大的风月楼,去了,吃酒是必然的,小酌这两杯,也不妨事。”

    “风月楼?”江幸玖念了一句,月眸微亮,直勾勾盯着箫平笙,“箫三哥,风月楼热不热闹?我还从未去过呢!”

    瞧她一脸极感兴趣的模样,箫平笙修眉一蹙,淡淡道。

    “你一个姑娘家,自然不宜去这等污秽之地,没得被人恶心。”

    ——别人家姑娘若是听了,怕是得一脸嫌弃唯恐避之不及。

    ——他家这位可好,只差摇着尾巴把「我想去,带着我」说出来了。

    江幸玖一脸扫兴,忍不住鼓了鼓腮,嘀咕道。

    “污秽之地,你们男人还那么着迷?前仆后继似的往里钻。”

    箫平笙薄唇微抿,沉了口气,严肃道,“三哥与那些寻欢作乐之人不同,三哥是去办正事。”

    江幸玖不以为然,抱着臂撇开脸。

    “怎么证明?谁能瞧见你有没有左拥右抱的?”

    箫平笙好整以暇,压根不吃她这套激将法,饮了杯酒,漫不经心道。

    “自然有人能证明,你二哥也同行。”

    江幸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月眸微瞠惊疑道,“我二哥?”

    “你二哥。”箫平笙勾唇颔首,“他是黄梨巷的常客,如今谁不知我与江府走的亲近,与他结伴,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常客?!”江幸玖咬唇,黛眉竖起低斥道,“伤风败俗!岂有此理!合着他整日打着会见文人墨客的名头,是在这等风月场所厮混!你明知如此,竟还不多加劝导,还助纣为虐结伴而行?!”

    箫平笙「啧」了一声,笑叹摇头。

    “阿玖,文人墨客满腹情怀与诗意,本身便多与风尘女子为知交。再说了,并非所有人去风月场所,都是为了那档子事儿。

    据我所知,帝都城大多数诗人文人,都爱聚集于此地舞文弄墨卖弄情操,你实在不该看扁了你二哥的高尚情怀。”

    江幸玖眸光凌冽,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

    “巧舌雌黄!你们俩深夜结伴游黄梨巷,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高尚?要不要脸?”

    箫平笙被噎了一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大约还是再用激将法。于是,箫平笙更淡定了,曲指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清清淡淡道。

    “胡搅蛮缠也没用,不会带你去。”

    江幸玖面色一僵,月眸眯起来打量他。

    “谁说我要去了?你看不出我是在醋吗?”

    箫平笙哭笑不得,故意试探道。

    “你醋了?”

    江幸玖昂起下颚,撇开眼不看他。

    “醋了……”

    “成。”箫平笙顺应如流,“既然阿玖醋了,那三哥不去了。”

    江幸玖迟疑,用眼尾打量他。

    箫平笙眉眼带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柔声哄道。

    “本意今晚是不留宿,方才饮了酒的,如今既然阿玖不让三哥去办事,三哥不去了便是,可酒已经喝了,三哥并非故意的,你便宽容大量绕过我这次,今晚留下三哥吧,嗯?”

    江幸玖黛眉蹙的更紧了,轻轻吸了口气,沉声问他。

    “箫平笙,你是故意混淆我,才拿什么要去探怀王虚实的借口,说自己不留宿的吧?说到底,你原本就没事可做,就是想饮了酒,还能留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