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此话何意?三郎那是我亲生的,不是你亲生的是吧?我担心他……”

    “母亲!”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江幸玖连忙开口打岔,见两人齐齐看过来,她呵呵一笑:

    “话说回来,这事儿,三哥是如何想的?他可是自愿要去的?”

    江夫人话头一噎,板着脸问江昀律,“三郎呢?”

    江昀律扫了眼江幸玖,沉凝道:“当是还在吏部吧,调任下,他得办差事交接,更换文印。”

    江幸玖浅笑颔首,又看向江夫人:“既然是三哥的事儿,不如等三哥回来再说,您与父亲意见不和,那总得考虑三哥的意愿,是吧?”

    ——虽说全家上下,或许母亲是最后一个知道三哥要去陇南的人,大家之所以前些日都不敢透漏这消息,怕的就是母亲这副反应。

    ——眼下既然安抚不了,那还是让三哥自己来吧。

    本着「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地精神,江幸玖毫不犹豫将江昀杰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

    江逢时和江昀律齐齐附和,大不了老三就是挨顿骂。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样想着,父子俩十分心安理得。

    江夫人默了默,沉下心来:“成,那就等三郎回来再谈。”

    于是,江幸玖起身告退,江昀律夫妇也跟着离开。

    江昀杰踏着月色而归,没成想一回到院子,踏进屋门,就瞧见满身肃然一脸沉重的江夫人。

    他心里一「咯噔」,呵呵笑了一声:“母亲,您怎么这么晚还没歇着?”

    「我睡不着,你过来坐」。

    江夫人满腹心事地叹了口气,握着手里的鞭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咱们母子好好谈谈。”

    江昀杰瞧着那根眼熟的藤鞭,眉梢止不住抽了抽,一动不敢动。

    江夫人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和蔼亲切的问道:

    “你祖父举荐你做陇南监察御史,你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江昀杰「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唇瓣颤了颤,还未开口,先跪下了:

    “母亲,您听儿子说……”

    第96章

    三哥跟你说,箫家没这规矩

    这天夜里,翻墙而入的箫将军,似乎在寂静的夜色里,隐隐约约听见几声鬼哭狼嚎的哀叫,若有若无回荡在江府上空。

    他负手立于雪白的鹅卵石路径上,静心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哀叫声仿佛格外熟悉。

    萧平笙面无波澜,继而抬脚走向正屋。

    正屋的门没上栓,他轻而易举推门而入。

    绕过珠帘和屏风,瞧见软榻边的小娘子,一袭雪白内裳,乌丝散泄,一副正待入睡的柔弱姿态,正在灯下做女红。

    他是头次瞧见江幸玖做女红,不由来了几分兴致,解开狐皮大氅随手搭在屏风上,踱步靠近她。

    “怎么想起绣花了?”

    小姑娘的手纤白如玉,穿针引线的姿势拿捏的十分优美。

    不过……

    他定睛看了眼青缎锦帕上的绣迹,细窄的过分的竹竿,顶着两片叶子,勉强看得出是丛竹之君子。

    ——这绣工,属实一言难尽。

    江幸玖眼睫掀起,轻轻扫了他一眼,继续认认真真的刺绣,口中淡淡回道。

    “出嫁的新娘子,要给公婆姑舅备亲手做的针线绣件儿,还要给郎君做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行头,我从没做过这些……”

    她说道最后,竟然听出几分委屈之意,箫平笙眼瞧着,小姑娘扁了扁樱唇,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从没做过这些,这么一看,手艺还是极其了得的。

    他轻咳一声,自她手中接过那锦帕,比划着仔细瞧了瞧,紧接着叹息一声。

    “谁定的规矩?你该不是被人哄骗了吧?我箫家怎么从未听闻过?”

    “我母亲在府里这许多年,我从不曾见她拿过针线,阿姐出嫁时,一应物什全是在绣坊买的成品。”

    江幸玖闻言,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即,月眸澄净的盯了眼他手里的绣活,迟疑道。

    “是么?”

    箫平笙眉梢轻挑,一脸坦然。

    “自然是……”

    他将那绣件儿扔回绣框里,蹲在她面前,握住她一双素手仔细看。

    “兴许各府规矩不同,你也是的,竟然不打听清楚,就傻乎乎去做了?三哥跟你说,箫家没这规矩。”

    “头一次做女红,可有伤着手?”

    江幸玖浓睫轻颤,眼瞧着蹲在她面前,蹙着眉一脸严阵以待的俊郎君,一时没忍住咧开了嘴。

    ——当她傻,这么好糊弄?

    腹诽了一句,心下到底甜丝丝的。

    她抿了抿嘴,当做没识破箫平笙的忽悠,故意「嘶」了一声。

    “别乱碰,刺了两下,疼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