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他要只手相扶的是邢四郎,那邢大郎那一房,又隔了一道了。老三,是他正经的妻舅,这点远近谁能分不清?”

    “新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他算计的也不是他姐夫。这点子手段哪能叫手段呢?说破了天,邢大郎也是被马尚书牵连了,跟箫家跟江家,那是丝毫牵扯不上的。”

    “回头箫平笙回来,再出个头,外人一看,邢大郎虽是被贬了,但人好歹没事,邢家只有记他大恩的时候,对箫莲箬也只会更好。”

    “总之,没你想的那么多事,别胡思乱想了,我先回了。”

    江昀律卷袖起身,江幸玖将他送出院外,这才满腹心事的回了屋。

    第119章

    二哥托我问问,这门婚事,你可是情愿的?

    这晚,又是个不眠夜,江幸玖辗转反侧睡不踏实。

    她琢磨了许久江昀律的话,觉着箫平笙这样做,的确也没有什么偏颇。

    这事,若是换了邢四郎,箫平笙也不会去给他头上扣帽子。

    虽说,让邢大郎平白受牵连贬了官级,是有些不太厚道,但官场沉浮仕途艰难,人总是要替自己打算的。

    至于箫莲箬,等邢大郎放出来,箫平笙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好,邢家总会记他恩情,待箫莲箬会更好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她在邢家过的好,就是了。

    说服了自己,江幸玖黎明之际方才迷糊着睡着。

    正睡得沉,就被清夏给摇着晃醒,小声与她说道:

    “姑娘,表小姐来了,您快起吧。”

    江幸玖头昏脑涨,揉了揉眼,茫然的「嗯」了一声。

    清夏抿唇,又重复了一遍,“表小姐,在外堂等着呢。”

    江幸玖这才反应过来,姚夫人和姚婉娴昨日来了的,她连忙坐起身,踢了鞋子下榻。

    清夏有条不紊地服侍她洗漱更衣,一边小声道:“奴婢听说,姚家尚儒崇孔,诗书传家,想必规矩森严,表小姐瞧着便举止端庄气度不凡,这番仪态帝都贵女都少有能出其右,想是自幼耳濡目染,也是极重规矩的。”

    “也不知姑娘和大奶奶,能不能与她相处的自在。”

    江幸玖双臂伸平,由着她将裙衫套在身上,闻言轻声失笑:

    “你这丫头也忒操心了,规矩森严,我江家在帝都亦是首屈一指的,我母亲不严吗?”

    清夏抿嘴一笑,“咱们夫人亦是出自姚氏,管束府规自然也挑不出错。奴婢是说,姑娘您啊,您是自在惯了的,大奶奶,就更不用说了。”

    “奴婢跟着您惯了,这乍一瞧见表小姐这般的,走个路步子都要一比一的长,当着她的面,奴婢觉得一口气都憋着不敢喘。”

    江幸玖被她逗笑,坐在妆台前,素手托腮看着她梳头,口中调侃着:

    “重规矩不是坏事,倒是我,把你跟明春带坏了。”

    “不过也不用怕,将军府算得上是帝都城最没个规矩的府邸了,婉娴日后嫁过来,每日瞧着我和大嫂,保管她迟早也有松了规矩的那天。”

    清夏抿着嘴忍笑,没再吭声。

    等到江幸玖梳妆更衣好,自内室出来,瞧见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的姚婉娴,却也下意识的素手交叠,端正了姿态。

    “表姐。”姚婉娴温软一笑,当先站起身礼了礼,“我不知你身子不舒服在歇着,还来打扰,真是不应该。”

    江幸玖瞥了眼身后的清夏,清浅笑道,“无妨,只是睡得晚,又寐了一会儿罢了,快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姚婉娴将桌上的紫檀雕花匣子推到她面前,笑语柔和:

    “这是母亲和我的一点心意,表姐不日便要出阁,就当是添妆的,你可莫要嫌弃。”

    “怎么会?”江幸玖顿时嗔了一声,交代清夏将匣子收下去,又看着姚婉娴叹了口气,“跟我还见外什么?”

    姚婉娴腼腆的垂了垂眼,面颊上笑出两个酒窝。

    “没有……”

    “我先前去给姑母请过安,继而想着到承熙院去,与大表嫂说说话,顺带看看祺哥儿,我去时她在忙,也没好意思多呆,便来看看表姐。”

    “我就要出阁了,的确得抓着时日多与你们说说话。不过,离得近,日后走动也方便的。”

    江幸玖笑了一声,又道,“婉娴,本来我今日,也是要去找你的,咱们虽是多年不见,但到底是表姐妹,情谊自然不会淡,有些话,我便直与你说了。”

    姚婉娴莞尔一笑,语气清柔,“是,有关二表哥的话?”

    她这样通透,江幸玖对上那双澄明透彻的杏核眼儿,一时心下也好笑了。

    “得,你来寻我,看来多半也是因着我二哥。”

    姚婉娴面颊羞红,捏着帕子垂下眼,声音细弱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