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间溢笑,笑意舒朗清润,双手将浅碧色的裙裳展开,语声轻慢:

    “三哥替你穿。”

    ——好让小姑娘知道,他不是只会脱。

    江幸玖笑嗔了他一眼,也没推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箫大将军的服侍。

    待到衣带一一系上,打理齐整,箫平笙又将人拉到妆台前坐好,饶有兴致地开始替她束发。

    江幸玖由着他玩儿,手肘搭在朱木妆台前,素手托腮自镜中看着他。

    “三哥会梳发髻?”

    箫平笙一手握着玉梳,视线落在她乌亮柔顺的青丝上,神情惬意随和,闻言,唇角扬了扬,温声道:

    “女儿家的不会,简单些的自是难不到我。”

    一刻钟后,江幸玖自妆镜中,看到了箫将军口中「简单些的」发髻。

    镜子里的姑娘穿一身儿浅碧色绣万眷藤的交襟裙裳,黛眉月眸素丽清美,却梳了个男儿家才会梳的独髻。

    齐腰的乌丝由青缎玉冠高束在脑后,倒真是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只是搭上这身装扮,瞧着很是不伦不类。

    她好笑的回头看箫平笙,“这是做什么?我不出门了吗?”

    箫平笙似乎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唇角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伸手牵了她起身,闷笑哄道:

    “三哥只给自己束过发,头一次替你束发,阿玖多担待些。”

    “若是不满意,等成了亲,三哥抽空多学几个发髻。”

    江幸玖想象不出,一个舞刀弄枪的大男人,去为女人学梳发髻是什么模样。

    想了想,毕竟她也不会梳发髻,便暂且忍了。

    于是,江幸玖顶着这独尾髻,无视了清夏和明春隐忍的窃笑,镇定自若地用完了一顿膳。

    膳后,两人一同窝在矮榻上,江幸玖端端正正跪坐着抄经文,箫平笙便偎在她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抄。

    只是,这人的手搭在她腰后,时不时捏一下,时不时又替她掩了鬓边发丝。

    江幸玖忍了又忍,直到他蹭到了她身后,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温热的呼吸都喷在她耳际和脖颈里……

    ——没法忍!

    “你没事情可做了?”

    她泄气的放下朱砂笔,抬手推住他下巴,软声嘟囔:

    “好歹也掌了兵部,不是应当比之前还忙?”

    “不忙。”箫平笙歪了头,唇鼻都凑在她手心里蹭,眉眼带笑,“今日休沐。”

    手心痒的厉害,江幸玖素手握拳抽回手,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眼尾又扫向闭合的屋门。

    “你该不会要在我这里待一整日?”

    箫平笙收紧了怀抱,趴回她肩窝里,笑语慵懒惬意。

    “这么久没陪你,好容易得闲,哪儿也不去。”

    江幸玖缩了缩脖子,轻声失笑,“无赖,一整日呢,保不齐晚些时候婉娴会来寻我。”

    箫平笙不以为然,长腿微屈腰身后仰,再将怀里的人转过身来抱在怀里。

    他懒声叮嘱她,“闭门谢客。”

    “闭门谢客?”江幸玖的背靠在他屈起的长腿上,抬头盯着他坚毅的下巴翻了个白眼,“在自己府里,闭的哪门子门?若是以为我病了,还不得惊动满府的人?”

    箫平笙薄唇微抿,眼睫低垂,修长指尖捏住她秀致的鼻头,一字一句道:

    “三哥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随便谁会瞧见,今时不同往日,他板上钉钉的小娘子了,他怕的什么?

    这副油盐不进不容置喙的霸道相,看的江幸玖无言以对。

    她双手握住他手腕,试图解救自己的鼻子,然而男人的力道刚硬如铁,纹丝不动。

    于是,她没好气的开口,声音听着瓮声瓮气奶丝丝的。

    “舅母和婉娴在,我午膳要到四海院用的!”

    ——不去,铁定有人要来请。

    “去吧,三哥等你回来。”

    “你松手,我疼!”

    箫平笙顺势松了手,继而笑着凑到她鼻头吻了吻,“三哥替你呼呼?”

    江幸玖气乐,泄愤似的捏住他面颊两侧,用力一拉,咬牙切齿道:

    “臭无赖,只知道欺负我,你原先可不是这样的!”

    ——分明一开始,对她温柔小意,很是体贴入微的,哪像现在,霸道不讲理,还总胡作非为有恃无恐。

    箫平笙任她捏着,也不恼,悠悠然道:“傻阿玖,这不是欺负。”

    江幸玖喷笑,“我呸!”

    第125章

    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箫平笙一定吃了很多苦

    在屋里歪缠到正午,箫大将军才放了人。

    江幸玖喊了明春来重新梳头,主仆一走,院门重新闭合。

    箫胡自海棠树上一跃而下,大步穿过庭院上了长廊,立在廊下回话。

    “将军,今晨到的急报,陇南那边沉不住气了,借故斩了两个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