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箬姐姐也回来了?快,用些力,扶我起来……”

    明春哭笑不得,劝她,“夫人,要么奴婢去寻将军?您这,还是好好歇一日吧?”

    “什么胡话?!”

    箫平笙刚走到堂屋,就听见内室里江幸玖带着哭腔低斥一声。

    “成亲第二日,我床都下不来?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扶我起来!”

    “夫人您慢点……”

    “啊!”

    箫平笙眼底笑意瞬间压下去,连忙抬脚奔进了内室。

    一眼瞧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自家小娘子,小娘子的腰都直不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他再笑不出来,大步上前将人托住,绷着脸冷声下令。

    “出去……”

    明春和清夏应声而动,一刻也没敢多留。

    等房门关上,江幸玖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借着他手臂的力道,才虚虚站住了。

    她一双月眸含着泪,昂头狠狠瞪着他。

    “看你干的好事!”

    箫平笙无声苦笑,小心翼翼扶她躺下,温声柔语地哄着:

    “不逞强,你这样便是去了,见着人反倒更窘迫,我与母亲说好了,你今日就在屋里歇着。”

    江幸玖又哭了,一双素手「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肩上。

    “我不要脸面了?我不要脸面啦?!箫平笙你个天杀的……”

    “好了好了,我的错,是我的错,娘子消消气,消消气……”

    第134章

    箫大哥的那个孩子,你给送去哪儿了?

    气也在这「狼君」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江幸玖红着眼抹着泪,躺在床上直呜咽。

    箫平笙又好笑又惭愧,伏在床边好一通低声下气地赔罪哄慰。

    这一日,夫妻俩愣是连内室的门都没出。

    翌日一早,江幸玖便执着的起身,好一番收拾过,拽着箫平笙去「泰竹院」给箫夫人请安。

    一路上,箫平笙走的缓慢,迁就着她身子不适,几次开口想将人劝回去,都被小娘子一个白眼瞪了回来。

    常年礼佛的箫夫人自然是起的早,听闻箫平笙夫妇俩来请安,一时还怔了怔,连忙让人进来。

    新过门的儿媳,穿身儿海棠红的广袖云裳,清美昳丽面含春情,如一朵新春枝头刚刚绽苞开放的海棠花,怎么瞧怎么俏丽,只是行走举止间,还有些缓慢别扭。

    箫夫人会心一笑,没等新妇给行礼,便先开了口。

    “怎么来的这样早?快坐下说话。”

    江幸玖腼腆一笑,强撑着规规矩矩行了礼,软声开口。

    “请母亲安,昨日我……”

    箫夫人莞尔一笑,抬了抬手,“先坐下吧,不用拘着,箫家没那么多规矩。”

    ——真不愧是母子,说的话都一字不落。

    江幸玖噎了噎,不理会扯她袖口的箫平笙,回身从明春手里取过小匣子,递上前给箫夫人。

    “我亲手做的一双鞋,还有前段日子空闲抄的《妙法莲华经》,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母亲瞧瞧。”

    箫夫人眉眼温婉,亲自接过,翻开经文看了,温声和气赞了一句。

    “阿玖有心了,可比莲箬那蛮横丫头贴心。”

    江幸玖笑,“母亲喜欢便好,我给母亲敬茶。”

    她这样温顺规矩,箫夫人自然颔首应了。

    于是,苏嬷嬷端了茶来,又搁了蒲团,箫平笙扶了小娘子一把,看她在蒲团上跪稳当了,这才松了手。

    敬过茶,磕了头,手下箫夫人早先备好的喜礼,江幸玖站起身,这才跟着箫平笙坐在了一旁围椅上。

    “莲箬和姑爷昨日歇在府上,既然来了,坐着等一会儿,等她们到了,用过早膳,咱们就开祠堂。”

    箫夫人慈眉善目,说着停了停,又问江幸玖,“身子可还好吗?”

    江幸玖捏着帕子,连忙应,“阿玖好着,劳母亲挂念。”

    “这孩子……”

    箫夫人失笑,看了眼箫平笙,“这么些年都是看着长大的,这怎么进了门,反倒生分了似的?”

    箫平笙端坐了,腰背笔直稳当,手上端了盏茶,闻言唇角微扬,眉眼清朗含笑。

    “刚成了亲,做了媳妇,总是要适应适应的。”

    “咱们家也不是别家。”箫夫人和气的叹了一声,又看江幸玖,“可不能见外,你与我见外了,我反倒不适。”

    江幸玖垂着眼温软一笑,轻声应了。

    新妇进门第二日,便是要给夫家列祖列宗上香磕头的,由郎君与列祖列宗颂文牒,这才算是正式的宗妇。

    箫莲箬夫妇俩自是不能进祠堂,于是用过午膳,箫夫人带着箫平笙和江幸玖进了祠堂,箫莲箬和邢修远则先去了箫老夫人的院子。

    等三人从祠堂出来,箫夫人要午歇,箫平笙与江幸玖也没再去「泰竹院」,只将她送到院门外,便去了箫老夫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