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缄默着听了半晌,听她像是在问自己应不应允的意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家郎君还在前方出生入死呢,这个时候你们来问我,他站不站队,是不是有些不太合时宜?”

    秦明珠细长的柳眉微蹙,“珣王入主东宫,是显而易见的事,难道不是吗?”

    江幸玖定定与她对视,少顷,浅笑摇头。

    “这谁能知道?这得问圣上的意思,储君之位,除了圣上,别人谁说都不算。”

    第153章

    吾妻玖娘,不日即归,挚爱,珍重勿念

    这番谈话,属实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

    江幸玖也不欲与她多说什么,毕竟她与秦明珠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谈论这些的地步。

    于是,她站起身,准备送客。

    “我不懂这些的,你也不必非得逼着自己来讨好我,皇权继任,是你们皇家的事,无论是箫家还是江家,都只是臣子,无权下定论。”

    “你若真这么想的,那可就太好了。”

    秦明珠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也跟着站起身来,低低问她。

    “无权下定论?”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马家落马没有箫平笙的手段?”

    “他奉命追捕马皓月兄妹,若真是单纯的奉命行事,就不会砍了马家兄妹的头,就不会从中套话,威胁我父亲。”

    “你该不会以为,苏家当真是与齐国公勾结,藏匿了怀王,才倒台的?”

    “当真以为这一切,不是箫平笙和朔王算计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神情有些嘲讽,江幸玖淡淡瞧着她,听罢,回以清浅一笑。

    “需要我提醒你,是圣上要用平笙来对付齐国公,马家是齐国公的爪牙,倒台已是注定的结局。”

    “至于你秦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是早先秦院判没犯混淆皇室血脉的错,没有与厉王狼狈为奸,欺上瞒下,意图谋储君之位,也落不到今日的地步。”

    “说来说去,你们与厉王的作为,本质上与齐国公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谋朝篡位?”

    “哦,区别还是有的,好歹人家齐国公只是想推怀王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被逼无奈才反的。不像你们,将圣上和所有人当傻子耍,意图窃取袁氏皇族的江山。”

    “你!”秦明珠被这话气的直瞪眼,“你简直胡……”

    江幸玖鼻腔里轻蔑的「嗯」了一声,失笑摇头,声线提高了打断她。

    “我什么我?这就急了呀?!是你先说了不中听的话,我才给你分析分析是非的,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等会儿再急也不晚!”

    “厉王和秦家,若非平笙放你们一马,你以为你还有命做秦侧妃?还有命准备生长 子扶正?还有命站在这里与我叨叨叨?”

    “做人啊,得有良心,不能贪得无厌,我家郎君已经心善,给了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就该感恩戴德才是,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栽赃苏家做什么?”

    “他人都在陇南呢,胳膊得有多长呀?”

    “他还联合圣上最信任的亲外甥朔王一起害苏家?朔王不姓苏啊?他又做什么要害苏家?”

    “江幸玖……”

    秦明珠肩头都开始哆嗦了,一双妙目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江幸玖看。

    “我原以为,你是个极通透的人,怎么而今反倒是尘蒙自目?你就从不怀疑箫平笙……”

    江幸玖黛眉紧锁,抿着唇极其不耐,再次开口打断她。

    “你简直莫名其妙,先前还说是想要讨好我,而今种种言辞都在说我家郎君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现在又说他十分可疑?你矛不矛盾?”

    “他是我的郎君,我最清楚不过,你们也不用费事栽赃他污蔑他,我又怎么会听你们这些胡言乱语?”

    “他远在陇南浴血奋战,你们在后方趁机挑拨夫妻关系?是人都不能干这事儿!”

    “你走吧,将军府不欢迎你,日后你离我远远的!”

    她说完,很是嫌恶的扫了眼秦明珠,无视她忽青忽白的难看脸色,扭头就出了花厅。

    “江幸玖!”秦明珠险些气跳脚,哆嗦着手,指着她背影大喊,“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今日摸开面子前来,原就是想缓和关系,并不是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怎么被她怼了一番,倒真的像是居心叵测了!

    ——她这张嘴,有毒吧!

    江幸玖拎着裙裾,沿着廊道疾步而行,闻言回头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才不可理喻!”

    ——脑子怕是有什么大病!

    出了花厅,也不管秦明珠怎么离开,绷着脸径直回了劲松院。

    明春和清夏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见她这副气的不轻的模样,两个丫头惶惶不安地一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