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迎出去,亲自扶了江幸玖,嗓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江幸玖抬眼看他,语声低软。

    箫平笙垂目看了眼她隆起的腹部,抿着唇没接话,扶了她进门。

    两人脚刚落地,就听屋里一声凄厉高亢的尖呼,江幸玖吓得脸色一白,险些腿软,被身边的郎君稳稳架住。

    箫夫人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一白往前走了两步。

    紧接着就听屋里又传出一阵阵宏亮的婴啼声,听着委屈又清糯,中气十足。

    江幸玖一口气喘上来,抚着心口的素指都颤了颤。

    比起箫家人的惊骇,听到婴啼声的邢家人显然是面露喜色。

    “生了生了!”

    邢夫人抚掌笑叹,像是大大松了口气。

    邢修远正是这个时候奔进的院门,他还身穿软甲头戴盔帽,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面上都是惊慌失措,进门瞧见满屋子人,很是意外的怔了怔。

    “四郎,弟妹已经生了。”

    邢修济上前安抚他。

    邢修远听见婴啼声,恍惚回神,点了点头,抬脚就要进屋,却被邢夫人挡住。

    “你进去做什么?再等等,产房污秽,不吉利。”

    邢修远顿住脚,只是向里屋张望着问她。

    “我娘子呢?她怎么样?”

    邢夫人笑脸一僵,仓促的撇了箫夫人一眼。

    江幸玖黛眉轻蹙,握住箫平笙的手拽了拽,示意他俯首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箫平笙脸色一暗,点点头没吭声。

    没一会儿,里屋们打开,小孔大夫和一位稳婆走了出来,稳婆怀里抱着个襁褓,满脸喜气的给众人报喜。

    “是个小郎君,恭喜恭喜呀!”

    邢家人纷纷面露喜色,邢修远笑着摘了头盔,正要去看孩子,又听小孔大夫在一旁不清不淡地回话。

    “将军,夫人,二姑奶奶是早产,虽是生的艰难了些,血气亏损的厉害,但好在她自幼习武,才算相安无事母子平安,只是日后需得静养,怕是几年内,都不能再延续子嗣了。”

    这话一落地,显然是震得屋里一片寂静。

    “这若是换个身体娇弱的,怕是就折在这儿了。”

    箫平笙冷冷掀唇,视线扫过邢家人,看向一脸憨直怔然的邢修远,语声清乎淡漠:

    “你可清楚发生了何事吗?为何我阿姐突然早产?”

    邢修远眨了眨眼,茫然摇头,看向邢夫人,眉心蹙起来。

    “母亲,我走的时候娘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邢夫人面色十分不自然,视线游移了一圈儿,支支吾吾着,半晌没说上话。

    邢大奶奶瞧见她这反应,蹙着眉啧了一声,捏着帕子嘀咕道。

    “这话问的,你们近日忙着往那府里挪东西,这弟妹大着肚子,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咱们都劝多少次了呢?哪次劝住了?保不齐就是累的……”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邢修济负着手呵斥了一声,眉眼肃厉。

    邢大奶奶脸色一白,绷着嘴撇开脸,满身都透着不痛快。

    箫平笙垂下眼,扶了江幸玖坐在围椅中,听见箫夫人温声和气地开口。

    “亲家母,我听大奶奶的意思,是我家莲箬任性妄为,拖累了自己的身子,才闹的这么惊险,可是如此?”

    邢夫人闻言沉凝了一声,看了眼闷着头一脸不快的大儿媳,神情苦涩的开口:

    “实不相瞒,亲家母,这事儿吧,也怪我。四郎升了职位,按律例赐了府邸,两口子想着要添丁,院子小了不够住,就想着要搬到新府邸去住,这事儿跟老爷和我商量过,我们没点头。”

    “我是一番好意,我想着四郎媳妇大着肚子,守着我们,我是过来人,眼下能照顾她,日后有了孩子,这自是能帮衬些的。”

    “谁知这两个孩子呀,要强的不得了,闷着声自己就收拾起东西来,这院子都快搬空了!”

    邢大奶奶点了点头,捏着帕子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这自古以来,哪有父母安在便要分家的?我家郎君早先赐了府,也没就一张罗着要搬出去独立门户。

    他们这搬了出去,四郎媳妇还大着肚子,没得要被外人说三道四的,婆母跟我,跟她好商好量的说了好几日了,她愣是铁了心,什么都听不进去。”

    箫夫人听到这儿,只听出箫莲箬如何自性妄为不懂事了。

    她眉心轻锁,垂着眼捻佛珠。

    第179章

    谁不明白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呢?

    箫平笙凤眸漆黑,暗影微浮,淡淡开口。

    “我阿姐性情耿率,什么事商量不通,大可来将军府说与我和母亲听,我们自会亲自来开解她。”

    “邢夫人,一家人,她还身怀有孕即将临盆,做的不对,您是长辈,多多担待就是了,真不像话,我母亲自会来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