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只听见她说话,明明是低声软语的,江幸玖还是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

    她看向小孔大夫,小孔大夫悄咪咪耸了耸肩,看她这副神情,便知秦明珠是没大碍的。

    收回视线,江幸玖又转头看向角落里。

    祺哥儿被乳母许嬷嬷抱在怀里,睁着漆黑沉静的大眼睛瞧着大人们,与战战兢兢的许嬷嬷比起来,倒是要稳住的多了。

    她走上前去,摸了摸祺哥儿的小脸儿,低轻吩咐许嬷嬷。

    “抱祺哥儿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安抚好他,别让他吓着了。”

    许嬷嬷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闻言眼神不安的「唉」了一声,看了看江昀律和徐氏,便低着头脚步匆匆走了。

    珣王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似乎脸色绷了绷,没好气的吆喝一声。

    “来人!去催!秦院判怎么还不到!”

    江幸玖扶着腰靠在一旁,静静看着没吭声。

    江昀律蹙着眉温声安慰他,“王爷莫急,许是在来的路上了。况且,小孔大夫方才已经替侧妃把过脉,侧妃并无大碍,只需静养……”

    珣王一脸不耐的摆手打断他,“什么小孔大夫!民间郎中能有几分本事?这是本王千盼万盼来的子嗣,丝毫不得马虎,除非秦院判亲自诊脉,确认无事,不然本王不能安心!”

    小孔大夫捏着药箱背带的手发紧,似是气鼓鼓的磨了磨牙。

    箫莲箬冷眼旁观,鼓了鼓腮。

    有一说一,瞧见秦明珠她就没好气,再看珣王这副蛮横跋扈的嚣叫脸孔,她就更没好气了。

    江幸玖浅吁了口气,软语平静,十分和气的开口。

    “若是珣王殿下实在心急,不如让秦侧妃自己探探脉便是,侧妃乃是神医在世,总该不会马虎大意的。”

    箫莲箬堵心的不得了,就等她这句话,连声就接上了。

    “正是,何况秦侧妃方才不也亲口说了,自觉没有大碍,那定然都是虚惊一场,王爷放心吧。”

    徐氏目露忐忑看了两人一眼,见婆母郎君都没开口,便也闷着声站在一旁。

    珣王脸都黑了,瞪了江幸玖和箫莲箬一眼,横眉怒目语气含怒。

    “医者不自医,不懂吗?侧妃惊魂未定的,哪能自己断言自己有没有事?!事不关己,你们自是心大的不得了!

    本王话撂在这儿,侧妃和腹中胎儿但凡有个不好,本王非得当面与太傅理论理论,讨个交代!”

    讨个交代?

    江幸玖看向床榻上的秦明珠,四目相对,对方似乎也不是很想瞧见她,很是不屑的撇开了眼。

    哟!

    给谁使脸色呢?

    惯她这毛病了吗?

    江幸玖无语失笑,轻轻浅浅笑着看珣王。

    “王爷稍安勿躁,我瞧侧妃面色平和,这半晌也是安安稳稳的,想来定会相安无事,您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了,这话听着不吉利,多少也有些伤及同朝的颜面了。若是侧妃和腹中胎儿当真不好,我江府……”

    珣王眯起眼,嗤笑一声打断她。

    “笑话,在你江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本王说几句话都不能够了?太傅府好大的台面啊!连龙子凤孙都得小心待着?吃了亏还得咬着牙受了,赔给你们笑脸说不必介怀,本王没事?”

    江幸玖唇角抽了抽。

    会不会说人话了?

    有这么强词夺理的吗?

    “珣王殿下!”

    江昀律给江幸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拱手赔罪。

    “王爷言重了,舍妹并无此意,王爷请息怒,争执吵闹也不利于侧妃安胎,稍安勿躁,还是静等秦院判来,为侧妃看诊吧。”

    他姿态一直端的谦和有礼,珣王对着他怎么也怒冲不起来,似是愤愤的咽了口气。

    江幸玖抿唇,与箫莲箬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耐,便站在一处纷纷不再吭声。

    谁知,方才矜傲的秦明珠,竟是突然开口了。

    “我瞧你这身孕月份也不小了,理当该与我感同身受,能理解我的担惊受怕,是不是?”

    她没说这个「你」是谁,也没称呼名字,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这话是说给江幸玖听的。

    在场身怀六甲大着肚子的,也就是江幸玖一人。

    江幸玖扶着腰深吸了口气,弯出抹敷衍的笑意来。

    “恕我直言,没法与侧妃感同身受。”

    说实话,自上次秦明珠来将军府说那些质疑箫平笙的话,恶心到了她,她口不择言的怼了对方一场撕破脸后。

    今日江幸玖不是很想再跟她怼一场,但一听她这阴阳怪气地声儿,江幸玖就忍不住。

    没法应和她的话呀!

    秦明珠脸一阴,哼笑一声,“你说的对,毕竟你没被人冲撞,也没有动了胎气,自然没有同理心。你可知道我上次失了孩儿,这次再有身孕,是多珍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