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自家主子对着镜面,素手抿了抿鬓发,姿态骄矜倨傲,幽幽道了一声。

    “成不了大气候,也只敢在背后折腾,等夫人我给她拎到明面儿上来,杀了这只跳梁鸡敬敬那群心怀鬼胎的猴。”

    “一会儿用完膳,给珣王府送个拜帖,我去会会秦明珠。”

    明春又想起昨日在江府时,自家主子怼人的画面,顿时咧嘴就乐。

    然而乐到一半,又猛地反应过来,揪着眉心低声劝她。

    “夫人,您就算是气,也别冲动呀,您这还大着肚子呢,犯不着送上门去教训她,万一在珣王府吃了亏……”

    清夏捏着玉梳连连点头。

    “就是,真要教训她,也等回头再遇上的,没必要就找上门去,闹大了不好看倒是其次,主要您身子贵重,不能马虎。”

    江幸玖自镜中看了看两人,顿时失笑:“想什么呢?她刚放了风声出去污蔑我,我这时候递拜帖,她能敢接?”

    上次在将军府没被她骂够?还是昨日在江府没跟她怼痛快?

    明春一脸纳罕。

    “哪您还让奴婢递拜帖,明知她不敢接。”

    江幸玖黛眉轻挑,双臂环抱。

    “她刚使了手段,外头人正戳我脊梁骨,秦明珠还不知多暗爽呢,别说今日她不敢接,就是过后一两个月,她都不会见我。”

    “不见就不见,她不见我是她的事,递帖子是我的事,从今日起,每天往珣王府递帖子,拜帖不接,就递请帖,换着来。”

    明春挠了挠脸,小小声。

    “夫人,奴婢不懂了。”

    清夏眨巴眨巴眼,像是心中有所猜测,握着玉梳小心翼翼开始替她梳头。

    “您这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您跟秦侧妃要结为死仇啦?”

    江幸玖哼笑一声,眉眼倨傲起来,骄矜的气势拿捏的死死的。

    “外头那些谣言,凭她秦明珠一个人,是不可能一夜间掀起这么高的浪,暗处的人我抓不住,抓她还不一抓一个准?”

    “只要他们知道我跟秦明珠势不两立,就会躲在后头推波助澜,秦明珠会成为出头鸟,总有她身不由己被推下深渊的那天,而我,正好借她做作势。”

    “做势?做什么势?”

    明春茫然……

    清夏虽然也一脸疑惑,却是没再多问。

    江幸玖浅浅勾唇,没接话。

    能做什么势?

    不是说她目中无人飞扬跋扈吗?

    她就目中无人。

    就飞扬跋扈了。

    怎么着?

    接连大半个月,江幸玖往珣王府递帖子的事坚持不懈,风雨无阻。

    这架势……

    仿佛见不到秦明珠一面,她誓不罢休。

    过往这帝都城内若是有个什么风言风语,多数过个十日半月,最长不超过数月,风声就会渐渐淡下去,虽说不会被遗忘的干干净净,到底还是会被别的热闹事压下去,不会再那么惹眼。

    但因着江幸玖的这份举动,众人的目光愣是紧盯在两人身上不放了。

    市井之间,喝个茶听个书,都不乏有人议论纷纷。

    “唉,跟你们说个事儿,保准你们想不到。”

    “什么事儿?快说。”

    嗑瓜子的汉子卖了个关子,一脸神秘,“知道那护国大将军的夫人,那么执着找秦侧妃,秦侧妃却避而不见,是因着两人不对眼,可你们知道,两人为什么不对眼吗?”

    “不是说之前起过冲突,那秦侧妃气不过,找人编造将军夫人那些不好听的话吗?”

    “去去去,你什么也不知道,甭管是不是编造的,无风不起浪,将军夫人铁定也不是个软柿子,秦侧妃再不济,那也揣着皇孙呢不是,皇室岂是谁都能冒犯的。”

    “唉,掂量不掂量的清啊?皇室的确不是谁都能冒犯的,可那是护国大将军的夫人,箫将军什么位份?

    他的夫人受封一品诰命啊,娘家何等权势滔天呢?人家什么娘家背景?区区一个王爷侧妃,合该在她面前礼让三分。”

    “行了行了,你俩别扯了,谁说谁有理。”

    一个中年汉子打断旁人,推了推嗑瓜子的汉子。

    “你快说,两人为什么不对眼?”

    嗑瓜子的汉子嘿笑一声,一边嗑瓜子,一边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围观。

    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多少有几分嘚瑟。

    “这事儿重要的缘由,从头说起,第一点,箫大将军跟这秦侧妃,当年可是有多年婚约的呀!那现在的将军夫人,能与她对眼才见了怪了。”

    人群中有了悟的,有唏嘘的。

    那中年汉子闻言,很是不以为然的啧啧了两声,揣着手往旁边挪了挪:

    “我还以为你能放出什么好屁,合着半天,白扯么不是?”

    嗑瓜子的汉子听了一怔,嘿了一声,瓜子也不嗑了,与那中年汉子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