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不知是不是她说来说服自己的。

    只是念完了,江幸玖舒了口气,转头吩咐明春。

    “去趟泰竹院,请婆母过来一趟。”

    明春应声离开。

    江幸玖将信收起来,递给清夏,“收到床柜里吧,别给任何人瞧见了。”

    “是……”

    正是用膳的时候,箫夫人过了半个时辰才到,进门先是关切的询问了江幸玖的身子,婆媳俩状似亲切的聊了两句,江幸玖直点正题。

    “路不好走,不得已请母亲来一趟,实是有事想听您做主。”

    箫夫人慈眉善目笑了笑,端着茶盏侧首听她说。

    “是关系到大哥的儿子。”江幸玖舔了舔唇,缓缓说道,“之前平笙派人安排好了的,谁知那头出了些差错,孩子受了些伤,那边便来了信询问,看是不是给接回来照顾,平笙也不再,这事儿我坐不了主,母亲您看呢?”

    箫夫人端着茶盏一动不动,眸子里的光泽浅浅漾起波澜。

    听她说头一句时,箫夫人潜意识想到的,是江昀律的儿子。

    还没等她心下奇怪,就听江幸玖说了后面这些,她一时心下震动,竟是没能做出反应来。

    屋里静了一瞬,江幸玖眉眼动了动,细声唤她。

    “母亲?母亲?”

    箫夫人眼睫轻颤,猛地回神,「嗯」了一声。

    她抑制住颤了颤的手,缓缓将茶盏搁下,再看江幸玖时,眼神透出几分难以琢磨的情绪。

    “你是说,大郎……大郎的孩子。”

    江幸玖把她的异常当做是,祖母对嫡孙的惦念之情,毕竟箫大郎已经死了几年了,那孩子箫夫人几年没见过,骤然听到他的消息,失态也是常理。

    她浅笑点了点头,“是大哥的孩子,长安,平笙给他取的名字,原是期盼他一生平安喜乐,所以……”

    箫夫人眨了眨眼,颤声打断她。

    “你说他受了些伤,可是伤的很重?”

    江幸玖抿唇,多少有些替姚家自责。

    “啊,是意外,伤了头,眼睛如今不好用了,不过我想,定然是能恢复的。”

    箫夫人捏紧帕子,深深吸了口气,强自稳下心神,却掩不住通红的眼眶。

    “眼睛不好了……你说得对,只要好好照顾,定然能恢复的。”

    “这个孩子,这么多年我也没法管问,根本不知道三郎将人送去了哪儿,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看向江幸玖,对上她清澈乌亮的月眸,意识到她并不知道箫平怀不是箫家血脉,更不知道箫长安,自然也就不是箫家血脉。

    想到这一点,箫夫人心下复杂又沉重。

    她近乎小心翼翼的询问江幸玖。

    “你如何想的?若是将他接回来……”

    第212章

    你回来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箫长安,到底是占了箫家嫡长孙的位子。

    箫夫人不自觉的看向江幸玖的肚子,眸光闪烁。

    心道,没关系的,她只是想好好照顾那孩子,弥补些祖孙情谊。

    这箫家,是三郎的。

    长安即便是回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江幸玖不知道她内心的思绪万千,闻言含笑颔首。

    “母亲想的话,自然是接回来照顾,我想就算平笙在,知道孩子受伤,也会接他回来好好医治的。”

    箫夫人长长吸了口气,扯出抹笑。

    “那就,先安排人接回来,孩子的伤势要紧,等三郎回来了,再听他的打算。”

    于是,这事儿算是婆媳俩一同商议着决定的。

    箫夫人一走,江幸玖就派了明春回江府去传话,箫长安的归来,便成了定局。

    收拾院子是交代一嘴的事,有箫夫人去安排,江幸玖也就没再管。

    这事儿一过,再没人提起。

    入了腊月,她就不知什么时候会发动,劲松院里上上下下都提着心,每日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搞得江幸玖自己都紧张起来。

    为了缓解这份压力,她开始翻着书给孩子看名字。

    原本是要等箫平笙取的,不过他眼下定是自顾不暇,哪有那么多功夫琢磨这些。

    她想着,不如自己琢磨几个寓意好的,等他回来再定也成。

    就在江幸玖找到了纾解压力,打发时间的方式时。

    远在北关的箫平笙,已经悄无声息地启程,在返回帝都的途中。

    虽说重伤了闫珩劦,紧迫的战势得到了短暂的缓解,又因冬日来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但到底两国不曾商定停战。

    按律例,箫平笙是不能私自离开北关,返回帝都的,此举罪同抗旨不遵。

    可他心里记挂着妻儿,势必得回趟帝都,亲眼看着江幸玖母子平安才能放心。

    身边亲近之人都能谅解,军中又有他的师父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