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姑便上前来,牵着他手,将他带回了屋子。

    对于箫平笙养育孩子如何不讲究,江幸玖已经懒得再絮叨了。

    她看向杵在一旁的箫胡,轻声问他。

    “侯爷何时回的?”

    箫胡老实回道,“寅时三刻。”

    这么晚……

    江幸玖蹙了蹙眉,“那这雪人呢?”

    不能是早起堆的吧?

    箫胡挠了挠头,“回来时堆的,侯爷寅时末进的屋。”

    江幸玖微抿唇,这是压根儿没睡一两个时辰。

    “知道了,既然你今日不跟着侯爷,那就下去歇会儿吧。”

    返回堂屋,江幸玖转头就吩咐明春。

    “吩咐小厨房,炖个补汤。”

    箫平笙近日十分操劳,昨夜又没歇好,得好好补补了。

    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

    明春扶她回了内书房,便转身下去吩咐。

    她刚出去,清夏便挺着肚子进来了。

    “夫人……”

    江幸玖连忙抬手示意她,“快进来,坐下说话。”

    两人的身孕就差不到一个月,如今清夏的身子也整个显了出来。

    自打她住回劲松院,江幸玖就没让她跟着伺候过,她心里过意不去,便揽下了绣活,每日在屋子里做针线。

    不止替江幸玖做了几双鞋袜,还替稳哥儿做了几身新衣,就连江幸玖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要用的小衣和襁褓,她都亲手做了五六套。

    江幸玖劝过,她也不听,怕说多了清夏住着不自在,便由着她去了,只吩咐小厨房在吃食上要多照顾清夏,三不五时也会炖个补汤送到她房里。

    不过这次回来,清夏倒是也知道自己大着肚子,不好在主屋里走动,未免给大家添乱。

    只是今日,她是来辞别的。

    她上前两步,也没坐,神情恬静地轻声开口。

    “夫人,奴婢住了许多日,如今,想回江府去了。”

    江幸玖听她突然做下决定,还十分诧异。

    “怎么突然要回去?”

    清夏抿唇笑了笑,“如松找过奴婢了,有些话我们都好好谈过,有夫人替奴婢撑腰,婆母那边,也已经低了头。”

    江幸玖听罢,眼睫微低,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的性子,在这儿养胎,心里想必也拘束,总不肯让自己闲下来,若是回去了,只要你那婆母不寻事,你能好好养着。”

    清夏弯了弯唇,眼眶湿濡,小声道。

    “夫人待奴婢好,奴婢也不能总给您添麻烦的,日子,总是还得过下去。”

    “等奴婢足了月,就回来夫人身边,继续伺候夫人和小主子,还请夫人别推辞奴婢。”

    江幸玖不由瞪了她一眼,忍着心酸,嗔怪道。

    “说什么傻话,我是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可你得先顾好自己的孩子,你知道你这孩子盼的多不易。清夏,不论有任何难处,都回来找我,记着了?”

    清夏捏着手,垂下眼点点头,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箫平笙往往交代会回府用膳,都是守着江太傅,等他用过膳,安歇下,才返回定国府陪一会儿江幸玖。

    故而,没到这天,午膳的时辰总是推迟一些。

    然而今日,他回来的早。

    江幸玖一边吩咐了明春摆膳,一边跟着他进屋。

    “今日怎么这样早?”

    箫平笙解了束腰,脱下外裳,回头看着她笑。

    “老孔说祖父的病症已经无大碍,祖父自己也说看烦了我们,日后不用去守着了。”

    江幸玖听了,捂着心口大大松了口气,顺势上前接过他褪下的衣袍。

    “太好了……”

    她想起什么,抬眼仔细打量箫平笙的脸色。

    看清他眼底的血丝,江幸玖黛眉轻蹙。

    “用过膳,你先歇一觉,晚些时候你醒了,我们回江府去用晚膳好不好?我许久不见祖父了。”

    箫平笙眉眼柔和,搂了她在怀里拍了拍,温声哄着。

    “不急这一日,祖父刚下令不用我们守着,想清静清静,夜里就别去打扰他,明日上朝回来,我陪你去,嗯?”

    这也没什么,江幸玖自然是点了点头。

    小夫妻用过膳,箫平笙扯着江幸玖陪他睡了一整个下午。

    起身时,已经是落日西斜,聂先生等在堂屋里,正陪着稳哥儿比划木剑。

    一老一小的声音热闹得不得了。

    箫平笙和江幸玖从里屋出来。

    瞧见稳哥儿手里拿着父亲给他打磨的木剑,一通乱舞,有些招式还真像模像样的,板着小脸儿,嘴里嘿哈不停。

    聂先生捏着酒葫芦靠在围椅上,姿态惬意,时不时装模作样的点拨两句,笑声爽快。

    瞧见箫平笙出来,他笑呵呵指着稳哥儿,毫不吝啬的夸赞。

    “这小崽子有韧性啊,还听得进去人说,比你当年可有出息多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