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知道,我为何亲自教导长安?”

    这句疑问,算是浅薄的试探,试探江幸玖,知不知道其中不能为人知的真相。

    江幸玖一手覆在圆鼓鼓的肚子上,浅浅含笑。

    “我知道的。”

    乔怀藏修正的眉头挑了挑,弧度柔和的粉白薄唇轻掀。

    “夫人既然都知道,还送令郎来我这里,是箫平笙的意思?”

    江幸玖朱红菱唇轻启:“是我的意思,我以为,兄弟两个,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着,她笑了笑,“先生放心,有关拜师礼,我会命人备的厚厚的,送到齐国公府去。”

    乔怀藏静静看着她温婉昳丽的笑脸,搭在膝头的手轻轻打着拍子。

    半晌,他浅淡牵唇,垂下眼睫。

    “既然夫人都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托付与我,我自然是尽力而为,这件事,先这样。”

    这毕竟是箫平笙的嫡长子,他可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收到膝下,等他回来,是得面对面谈一谈有关收不收箫长稳为学生的事。

    于是,江幸玖含着笑,目送齐国公府的马车走远。

    脸上的笑意略浅,她扶着明春,转身往泰竹院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送稳哥儿去乔怀藏膝下做学生,她也是有考量的。

    同样是教授课业,教一个还是教两个,于乔怀藏来说,没什么差别。

    但于箫长安和稳哥儿来说,若是能自小就在一个老师跟前长大,总归是有利于兄弟俩的感情日渐深厚。

    稳哥儿虽说是箫平笙的嫡长子,但他如今很喜欢黏着箫长安。

    即便日后箫长安可能是要过到乔怀藏膝下,那不管他最后选了乔家,还是选了箫家,她都希望那孩子能不与稳哥儿生分。

    何况,惊才绝艳的乔怀藏,的确不失为一个好老师。

    这件事,就姑且这么定了下来。

    进了腊月,帝都城的雪一日连着一日。

    稳哥儿和箫长安两个小兄弟,却是风雨无阻的日日往齐国公府跑。

    稳哥儿是被箫平笙带野了的,不到三岁的奶娃娃,体格也比同龄人要结实的多,天一冷,他日日折腾着,也没见冻着吹着。

    倒是箫长安,突然就受了风寒。

    因此,乔怀藏给两个孩子提前放了年假。

    接连几日,箫长安都病着,稳哥儿闹着要找他玩儿,都被江幸玖软硬兼施劝住了。

    风寒说大可大,说小也小,搞不好要传染,自是得避着稳哥儿。

    虽是拦着儿子,但江幸玖这个做婶娘的,倒是丁点不曾忽略。

    派人请了老孔大夫住府,就近照顾箫长安的病况。

    同老孔大夫一起来的,还有江昀翰。

    江幸玖站在泰竹院的廊檐下,瞧见清俊温儒的二哥,还诧异了一瞬。

    “老孔大夫是从江府过来的?”不等他回答,又十分担忧的看向江昀翰,“该不会是二嫂她……”

    姚婉娴自打有了身孕,就是卧床静养,至今还不敢乱走动,将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了稀世珍宝般小心呵护着。

    江家所有人都被她带动的十分紧张。

    江昀翰抬手摇了摇,清浅一笑,低声道。

    “婉娴好好的,别胡思乱想,还是让老孔大夫快进去,先看看长安。”

    江幸玖点点头,让开路,等老孔大夫背着药箱进了门,她与江昀翰面对面站在廊道下。

    江昀翰从袖兜里抽出常年不离身的九骨玉折扇,展开,挡住了面颊。

    “祖父昨日收到箫平笙的消息,楚皇预意再度和亲,巩固两国联姻友国的关系,大楚派遣了五公主前来大召,箫平笙的意思,是冲着镇国王苏刃玦来的。”

    江幸玖不明白,这事儿说给她听做什么,于是便想着应该是还有下文,便静静听着没吭声。

    果然,江昀翰神情有些讪讪的,接着说道:“只是这位五公主,在箫平笙一到大楚皇都后,就对他展开热烈追求。”

    江幸玖面无表情。

    江昀翰抚了抚鼻梁,干笑一声。

    “楚逸也是个百无禁忌的,不止后宫册封男妃,还因着箫平笙当朝训斥五公主,而今整个大楚皇都都是有关箫平笙的流言蜚语,他被绊住脚,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回来。”

    江幸玖深深吸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一脸复杂。

    “所以,之前说大楚皇子楚逸男女通吃,不是开玩笑的。”

    江昀翰合起折扇,在手心敲了两下,摇头叹息。

    “大楚民风开放,自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江幸玖看了看又开始隐隐飘雪的天,无奈抿唇。

    这会儿她想起早前,箫平笙曾跟她说过的那句,“楚逸盯上了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