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会弹得不错...或者有什么关于箜篌的诗,你受的教育不错,应该也能说出不少。”

    申督站定在姜含笑面前,以一种大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纡尊降贵姿态看着她,“我来考考你,你知道多少。”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可以这么大呢?

    姜含笑觉得非常纳闷。同样是“考”,申督怎么就能这么居高临下得讨人厌,还有种窖藏四十年的爹味——他以为他是谁?

    这种施舍般,皇上看秀女展示才艺的语气,可实在不太让人舒服。

    所以姜含笑很不屑地瞧了他一眼。

    刚刚她好不容易酝酿起来了去问江上清的勇气,就这么被他给打断了,待会儿又得费大力气找话题,让人头疼死了。

    这种情况下,谁能对申督这个打断者有好脸色?

    “贵贵贵贵贵。”

    她很敷衍地这么回答,“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箜篌的诗。”

    第10章

    雨声哗哗,仿佛住在瀑布水帘里。真不知道为什么这边的雨会这么大,几乎可以算是暴雨了。

    一点点热度触了一下姜含笑的发顶。她的脖子僵了一下。

    是江上清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含笑刚被我考过一轮,别为难她了。”

    江上清失笑,这么和申督说道。

    旁边的民宿老板虽然早认出来江上清这个大明星了,但却并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关系,也加入了闲聊。

    “你别说,其实这小姑娘说的没错。箜篌真的蛮贵,光是入门级别的就是以万为单位了,更别提根本就找不到老师教...”

    他摇摇头,“要不然,我也不能把这架箜篌放了这么久也没弹过。”

    申督面不改色,看了眼姜含笑,坐下了。

    “金老师还在楼上休息吗?”江上清问申督,“昨天看她状态不是很好。没有关系吧。”

    江上清在,申督也没办法拿姜含笑怎么样,就没有立刻说什么。

    听到江上清的话,他轻飘飘地回答,“年龄大了还要怀孕,比较费精力而已,没什么事。”

    姜含笑侧目。

    说实话,金可抚应该确实年纪不小了。江上清进圈早,所以不少三十多岁的人都得喊他“前辈”。而金可抚又是他都得喊“前辈”的人,所以算起来,就算她没有五十也得有四十多了。

    这个年纪怀孕可是相当危险的事,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留下大病根。

    她又看了眼申督。

    但他怎么好像连孩子都并没放在心上的感觉?

    *

    刚刚姜含笑下楼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煮茶。现在一看,其实是光有茶味,在煮水而已。现在才开始泡茶。

    姜含笑顺手接过来,帮大家泡。温盅的时候,她感觉有道目光有点不对,抬眼一看,果然是申督。

    他看着姜含笑熟练的手法,眼中饶有兴致,以一幅打量满意猎物的神态,缓慢挑了下眉。

    他是不是觉着自己这样特有范儿?

    “您是被冻到啦?”

    姜含笑偏要给他捅破了,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轻描淡写道,“我看您眉毛在抽筋,没事吧。”

    这男的总觉得自己很运筹帷幄。姜含笑想,其实不过是道德败坏的下流胚子而已。拿权力恃强凌弱,所以才特别有成就感。

    在她这直打脸面的一句话之下,申督的镇定几乎立刻破裂。

    “...”虽然在这种事上,他似乎还是头一遭受到这种待遇,但他到底阅历不浅,表情收得很快,又一挑眉,“没有。姜小姐,别想太多。”

    一语双关。

    “今天雨太大,确实很冷。”

    江上清说。

    他的手轻轻在姜含笑手腕上方悬停,没有触碰她,但已经是制止住了她继续泡茶的动作。

    “申总想来泡茶吗?”他的神态看不出什么敌对的意思。

    他的五官太柔和了,所以就算不笑也眉眼秀丽,让人感觉像沐浴在春雨里一样,“泡茶也能暖暖手,就不会那么冷了。你来泡吧。”

    申督脸色有点黑。而江上清笑了一下。

    “给我。”他轻声和姜含笑说。从她手里接过了杯子。

    在交接的一瞬间,姜含笑并没反应过来,手没有立刻松开。

    于是不经意间,她的手就被江上清覆住了。

    两个人的手指在交缠。指腹的柔软触感,瞬间的电流,就在申督眼皮子底下的双手交握。

    心跳在一瞬间过速。

    申督面上的愠怒色终于再难掩饰——在他看到姜含笑没有抽开手的时候。

    江上清微微一怔,眼色柔和地看了眼姜含笑。手停了片刻,撤开,轻巧地从她手里抽走了茶杯,放在桌上,推向了申督。

    *

    申督没待多久。

    被江上清用话挡过一次之后,他泡完茶就没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