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是浪漫之都,得知春禾和太宰治是来巴黎旅行的,房东太太总是忍不住为这两个小辈操心。

    “明明是一起出来旅行的关系,却还不是情侣。”她提议:“约会要从一束花开始啊。”

    太宰治的目光顺着房东太太的意思移向还在里面穿鞋子的人嘴角含笑:“谢谢。”

    “看到你们就总想起另外那群孩子们呢。”房东太太笑了笑:“如果你们没有想好旅行计划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们去一个地方。”

    “哎——真的吗!?”恰好出来的春禾兴致勃勃:“我们确实没有做旅行攻略,如果房东太太有推荐的地方的话那就太感谢了!当时选择和您租房子真是太幸运了。”

    “你再夸我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房东太太被哄地喜笑颜开:“是一群比你们小一些的孩子啦。他们也来自日本,是圣玛丽学院的学生。今天在卢浮宫的拿破仑广场有食物车比赛。”

    春禾没听说过这个学校,发出了疑问:“圣玛丽学院?”

    “你们不关注的话应该不知道,是专门培养甜点师的学校,水准很高。如果不讨厌甜食的话请务必去试试。”

    “您太客气了。”

    和太宰治一起下了楼,春禾向自己的同行人:“怎么样,太宰先生?我们去吧?”

    “小春禾想去哪里不需要跟我汇报吧。”太宰治笑:“毕竟是小春禾邀请我出来玩,行程都应该是小春禾定吧?”

    “太宰先生要这样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并肩走远。

    “太宰先生昨天说过要学法语的吧?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首先是日常问好。”

    “这个我会哦,bonjour,对吧?”

    “……c\''estincroyable(难以置信)。”

    “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是夸奖人的话!”

    比起见到一个事物教一个词的业余老师春禾,作为学生的太宰治就有目的性的多。

    “小春禾,美丽的小姐怎么说?”

    “……你学这个干嘛?”

    “方便搭讪”

    “bellesoueur(漂亮姐姐)。”春禾暗戳戳使坏。

    拿破仑广场一大清早就很热闹,大概是因为甜食爱好者知道今天这里有比赛。

    “听说和我们一样租房东太太房子的那些学生做的是意式冰淇淋。”早上的温度还有偏低,春禾裹紧了自己的羊毛衫外套:“如果今天都是这个温度的话,对他们很不利吧?”

    “暂时来说是的吧,不过等中午太阳升起来温度会上升也说不定。”

    “呜哇!好香——闻到甜食的香气了。我记得——咦?”春禾停顿下来眨了眨眼睛,有些自我怀疑:“太宰先生是不是不太喜欢吃甜食?”

    “没有特别的偏好。除了我喜欢的东西,其他的怎样都可以吧。”

    “好随便的态度。”

    “会吗?”

    “完全!”

    他们一走到广场上就看到了围成圆的食物车。

    “太宰先生,甜食,sucreries。”

    “sucreries。”太宰治复读,他对这项语言学习游戏乐此不疲。

    “说起来……房东太太有说那些孩子今天是来参加比赛的吧?我们买到那些孩子的竞争对手怎么办?”

    太宰治挑眉:“我们也没有义务帮她们赢吧?更何况如果能被两个人影响到胜负,那……”

    “好,在这里新学一个词,冷漠,apathie。”

    “……小春禾,这算是在骂我吗?”

    “嗯?太宰先生在说什么?这是教学啊教学!教学,enseig。”

    太宰治闭嘴了。

    他们首先排队的是一家蜂蜜威化饼。

    两个人在租住的地方并没有吃早饭,所以指着这个先垫垫肚子。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太宰先生。”排在队伍中间的春禾被自己天才般的头脑折服:“我们在其他店都只买一个分着吃,在那些孩子那里一人买一个不就可以了吗?”

    “虽然我对分食这件事并没有意见,不过既然这样小春禾为什么不干脆在那家店买复数呢?”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哦,太宰先生。”

    蜂蜜威化饼的队伍越排越长,来得早的春禾她们买完蜂蜜威化饼好不容易才挤出去。

    捧着盒子,春禾有些犯愁:“这要怎么分呢?”

    只有一个盒子,她可不想弄脏手啊。

    她看了一眼太宰治,发现对方正在看着她。

    春禾捧着盒子塞到太宰治嘴边:“太宰先生先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请吧请吧!”

    蜂蜜威化饼甜而不腻,入口的时候温度正正好,口感绵密有层次。

    春禾一口就沦陷了:“该说不愧是能来参赛的作品吗?真的超级超级好吃!感觉人都要化掉了。”

    “小春禾。”

    “嗯?”

    “房东太太说的那个组好像情况不太妙哦。”

    “嗯嗯?”春禾顺着太宰治视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啊,意式冰淇淋,是那家吗?哇跟别家比起来确实有点门庭冷落呢。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了!”

    太宰治顺手帮春禾把蜂蜜威化饼的盒子扔进了垃圾桶:“怎么做?”

    春禾拉着太宰治就往那边走:“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假装游客去鼓励他们啦!冰淇淋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凉爽的时候吃才有感觉吧?”

    “来的时候你还说这个气温对他们很不利吧?”

    “有吗?”

    “完全。”

    ……

    被反击了。

    春禾偏头:“mesquin(小心眼)。”

    “这次一定是在骂我吧?”

    “……”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到意式冰淇淋的食物车前,棕栗色头发的可爱女孩子立刻就迎了上来:“欢迎光临!想要点什么?有很多口味的意式冰淇淋哦。”

    春禾偷偷拽了一把太宰治的胳膊肘暗示他不要拆台:“有什么推荐的吗?”

    “那我推荐我们的全新口味!海盐樱花,要试试看吗?”

    “嗯?竟然有樱花口味的冰淇淋吗?”

    “是新研发的口味!”

    春禾觉得演够了:“麻烦给我们两个。”

    “谢谢惠顾!!”

    从女孩子手上接过冰淇淋,春禾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太宰治:“拿着!冰淇淋,crèmeglacée。第一口是最好吃的!”

    “这种话没有科学依据吧?”

    “约会的时候能不能唯心一点,太宰先生?”

    “我的错。”太宰治笑了笑:“作为赔礼,我的第一口就给小春禾吃吧?”

    他把冰淇淋送到春禾嘴边。

    春禾停下来,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太宰治脸上的表情。

    老实说,太宰治这样总是把自己真实情绪隐藏起来的人,她总是很难判断他的亲昵是出于他习惯的逢场作戏还是带有恋爱意味的举措。

    春禾试探的说:“我们这样吃同一样东西是不是有点像情侣?”

    “难道我们不是吗?”太宰治发出了困惑。

    他问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春禾都被他问倒了。

    她含着口中的冰淇淋盯着太宰治的眼睛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又失忆了吗?”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一段?

    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知不觉间手中的冰淇淋都开始化了。

    春禾后退了两步:“不不不,让我们先来整理一下思路。”

    太宰治乖巧道:“好。”

    春禾问他:“我们什么时候是情侣了?”

    太宰治答:“嗯……小春禾不是佩泰尼送我的吗?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吧?”

    “太宰先生,你这样说话的话,我就要生气了哦?你明明就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吧?你是在装傻吗?还是说太宰先生到现在为止都还吧我当做一个‘宠物’看待呢?”

    “抱歉。”太宰治低下头。

    “如果让小春禾产生误解了的话我可以道歉,但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很认真的,因为小春禾在那一天就和我说过的吧?‘无论如何都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所以我是很认真的觉得小春禾和我是一对哦?或许不是情侣那个层面上的含义,是很重要的。”

    春禾呆在了原地:“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太宰治点头:“小春禾把话说成了誓言,所以我也同样给出承诺。”

    他伸手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且慢慢地俯身。

    唇边是云朵般的触感,但也可能不是云彩。

    柔软、轻盈,还带着蜂蜜的甜香。

    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春禾脑中晃过很多东西。红线、夜景、一望无际的闪烁灯光,每一样东西都和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融化了的冰淇淋顺着甜筒流到手上,樱色的奶油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出几条路径,最后一点点、一滴滴地滴落到地上。

    老实说,这有些影响城市的市容。

    但周围的人暂时顾不上这一点。

    他们爆发出一阵喝彩,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音。

    “抱歉,之前用那样的反应做回答。但就算是我也稍微会有一点没有把我。在这样的场合下做这样的事可能有些卑鄙,但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

    太宰治低声笑了笑。

    “现在被拒绝的话,可能会难过到立刻去跳塞纳河。”

    他说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话,春禾几乎没有听懂。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从太宰治的身前退了出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畔。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正在玩一个……恋爱模拟器?

    然后……

    她现在算是被攻略了吗?

    “小春禾。”少年站在她面前。

    心脏……

    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