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熟悉又破落的房间:读过的书,垃圾桶里的空瓶子,还有墙角的几样工具——他就是用这些工具给韦一暝做了那枚酸液子弹。

    躺倒在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看向窗外的晨光。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他舒服地眯了一下眼,接着就看到窗台上的太阳能充电板。

    那是从小行星号上回来之后,他特意去找曾笑讨来的简单充电设备,专门给手机充电用的,它现在绿灯长明,显示电量充足。

    江佑坐起来,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最初的那几天,韦一暝一直试图联络他,电话,视频通话,语音通话……所有的方法他都试过,江佑就是不接,后来,他开始在微信上给他留言,用的是文字。

    他的每一条留言江佑都看到了,但是他一样从来没回复过。

    那时的他正所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独自舔伤口,然而效果并不好,他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从纠结和恼恨中走出来。

    几天后,手机电量耗光,关机了。

    江佑看着黑透了的屏幕,感觉自己可能从此往后跟韦一暝永远要失去联系了,跟这个陌生的世界也要彻底割裂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原来,从始至终,他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一度想把手机丢掉,想了想,又把它装回了口袋。

    因为在自动关机前,他看到屏幕中间最后一条消息提示写的是“我等你回来”。

    手机被连接在充电板上,几分钟后,自动开机,一连串短促的提示音迫不及待地响起,横幅消息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江佑握着手机,抬起拇指在半空犹豫几秒后,划开。

    通讯录里就只有一个联系人,韦一暝,他头像右上角的未读消息显示为“35”。

    点进去,最下方是还没加载出来的图片,往上,每天都有一到两条消息,时间都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就像他们之前晚上通话时那样,雷打不动。

    “江佑,你在哪?”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们见面聊可以吗?”

    “你在哪?我来找你。”

    “你在哪?别做傻事!”

    “我等你回来。”

    ……

    “江佑,我要离开c市了,去北边的m市,那边发现了聚集的怪物能量源。”

    “m市这边挺冷的,外面下雪了。”

    ……

    “我们来这里一个月了,今天总算找到了怪物的位置,它们躲在地下溶洞里,我们还没有发现虫洞,可能在更深的地方,里面地势太复杂,不能贸然进去,我们现在只能在洞口附近活动,开始透过岩层对地底溶洞进行地势扫描。”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想有机会跟你当面道歉。”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都等你,我们来日方长呢!是吧?”

    ……

    “怪物很难对付,这里的条件对我们很不利,昨天一队有几个人受伤,他们几个在私下里说如果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听到了。”

    “其实我也这样想。”

    “今天总部给我们派来了帮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想不想看看?”

    江佑面无表情地看完全部消息,微微偏头把头枕在胳膊上,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顺手把页面下拉到最后,看到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加载完成的照片。

    照片里,罗远趾高气昂地抬着下巴,正用一对毛茸茸的狼爪子对江佑比出一个“i’m a winner”的手势。

    江佑楞了一下,屏幕上划,返回到韦一暝的最后一条文字消息。

    pm9:30

    今天总部给我们派来了帮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想不想看看?

    罗远?帮手?

    他成功了?

    江佑猛地直起身子,紧紧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的目光跟图片中的罗远对视着,那双眼睛就算再照片里也是活跃生动的,他穿着黑色制服,身体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他的双手变成了一双狼爪子,上面竖着四根带着死亡弧度的锋利爪钩。

    为什么,罗远的爪钩会是金属质地?黑色的金属,那到底是不是和螳螂人身上一样的黑色金属?

    快速在消息框里敲上几个字,在按发送之前,又给全部删除了。

    他重新靠回墙边,放松地曲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抿紧嘴唇,又看了一遍韦一暝发过来的全部消息。

    韦一暝的心境变化全在这些消息里,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惦念,最后,恐怕是已经绝望了,他就像是在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完全没奢望另一头会有回复。

    那就……不回复了吧。

    江佑跳下床,打开衣柜换了一身衣服,拿出两瓶咖啡看了看保质期,“啧”了一声,把它们丢回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