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几日的路,就没吃上几顿新鲜饭菜,季明舒自己倒无碍,但她担心肚中的孩儿受不了,因此一有机会,她便会好好吃饭。

    可当饭菜端上来的时候,那双筷子无论如何也下不去……

    鱼肚煨火腿、香辣河鲤鱼、清蒸鲫鱼、鱼翅螃蟹羹、鱼头豆腐汤……没有哪道菜不是鱼做的。

    谢无渊明知故问,“喜欢吗?这都是特意为你点的。”

    鱼腥味冲击着鼻腔,季明舒终于忍不住,“呕——”

    明远立刻替她抚背,好让她舒服些,他不禁看了谢无渊一眼,心知他就是故意的,按这情形看,王妃在西宣国怕不会那么顺利。

    这桌子菜,季明舒一口也没吃,便在明远的搀扶下进了房间。

    季明舒没什么胃口,叫了一盘醋溜土豆丝和炝炒小青菜,就着一碗米饭吃了晚饭。

    而楼下,谢无渊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一大桌子菜,索然无味地吃了两口,随即放下筷子,起身上楼了。

    赶了一日的路,季明舒已十分疲乏了,沾床就睡着了。

    怀孕让她变得异常困倦,不过还保持着习武之人的敏锐与警惕。

    半夜时刻,她意识到不对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一个黑影,她刚要动,那人便鬼魅般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季明舒当然知道他是谁,她逐渐平静下来,冷声道,“谢无渊,你究竟想如何?”

    谢无渊的神情掩映在了黑夜之中,比起季明舒的不悦,他的语气显得很轻快,“睡不着,来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季明舒知道他不敢做出出格之事,她便不理会他,径直闭上了眼睛。

    谁知谢无渊突然伸手探向她的肚子,季明舒猛地睁大眼睛,“你做什么?!”

    “你怎么可以怀他的孩子呢?”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腹部,仿佛掌控了她肚子里胎儿的性命,他语气幽幽,“你怎能允许这个野种存在?”

    季明舒感受到肚子上那只手掌的威胁,可她更不能允许他这样形容她与凌北辰的关系,“我与辰是夫妻,我们有孩子,这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谢无渊觉得十分好笑,“若当初我没有心软,径直要了你,这个孩子便该是我的了,若这样你还会觉得天经地义吗?嗯?”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真正的感情是什么。”

    “是,我不懂,你最懂,十年的情谊对你来说也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却对凌北辰这个相处半年的男人动了心,你最明白了,呵呵。”

    “谢无渊,事到如今何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你知道我之所以和你来西宣,是为了我和我孩子的性命,你不如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无渊并没有回答她他想要什么这个问题,而是揪着她前一句话不放,“没有意义?呵呵,那你觉得什么有意义?”

    季明舒没有答话,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同样没有意义。

    谢无渊没有听到她的答案,沉默了数息,便回答了先前她的问题,“若是我说,我可以让你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把他送回凌北辰身边,但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你肯吗?”

    季明舒并不想与他虚与委蛇,何况她就算说谎,谢无渊也不会相信,“你认为,到那时,你能留得住我吗?”

    谢无渊很快就答道,“自然不能,你的幻术修为到达夺天境界,已入半人半神之态,没了伴生蛊和这个胎儿,这世上没人能强留下你。”

    当初在天残宫时他未明白她这是什么招数,但过去这么多日子,他早查明白了,不仅明白,而且清清楚楚,可能比季明舒本人还清楚。

    季明舒没再说话了。

    谢无渊叹息道,“看来我该仔细想想,能从你这儿得到什么的问题了……”

    季明舒正想着,该如何劝他离开,却不料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攥住了她。

    她蓦地睁大眼睛,痛苦地望着账顶。

    伴生蛊,发作了!

    痛苦蔓延到全身,而她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无法宣泄的痛苦瞬间放大了一倍,让她难以抵挡。

    “谢无渊,我——”

    谢无渊从她紧绷的声音中意识到了什么,可他只是看着她,无动于衷。

    季明舒本身是很能忍疼的,可是胎儿很脆弱,这种疼痛发展下去,很可能会要了胎儿的命。果然,她感觉到有股热流从下腹涌出。

    季明舒吓坏了,不自觉冲破了穴道,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谢无渊,救救他,我求求你!”

    谢无渊闻到了血腥味,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不觉的心中充斥着一股报复的快感,他多么想放任她这么下去,让那个孽种胎死腹中!

    可是,他不能。胎儿一死,他再也没什么能要挟她的了。而且,以她的性格,必定会与他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