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息自唇齿间传递进来,惊得他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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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眶发热,几乎要忍不住漫上泪水来,被他死咬着牙关忍了回去。

    身下压制的人忽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松弛了身体。

    压在他身上的蔺恭如却动作忽然一顿,似乎有点困惑的甩了甩头,凝着煞气的眼底短暂晃过一丝出神。

    奇怪,他觉得应墨闫含着水雾狠狠瞪着他的表情,好似——在哪里——

    ——看到过?

    这些时日,他在梦里追逐那道湖蓝色身影。

    那身影落寞立在大雪飘飞的漫雪湖边,若不是皑皑白雪做衬,几要同冰蓝湖水映为同色。

    那个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回过首来,用种孤单寂寥的方式深深凝望着他。

    明明可以感受到那温软的视线,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模糊面目。

    他只感觉那个人似乎总是带着委屈的。

    眼底应该是凝着水光,只是五官总不甚分明。

    如今那隐约朦胧的画面,不知为何,却跟眼前咬着唇的应墨闫完美的重叠到了一起。

    应墨闫额前那点血色红莲印记,不知是否受了主人强烈情绪影响,变得比往日越加鲜红。

    若是这印记不是落在额间,而是镶嵌在心口下方,那末,那末——

    蔺恭如悚然一惊,那点不受控制的出神,居然拉扯着他思绪飞去了极其诡异的方向。

    他怎么会,鬼使神差的把小书呆同应墨闫联系到了一处?

    之前感受到的心口刺痛,又再次震荡起来,牵制着下滑的指尖。

    他……

    忽而觉着耳边窸窣作响,似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巨大嗡鸣,直冲心房而去。

    眼前陡然黑了一黑,身体晃了一晃。

    头痛欲裂,仿佛要炸裂开来。

    …………

    他勉强撑着额,再睁开眼,被他压制住的应墨闫模样依旧,身上却不是那黑色大氅,而是着了一件他魂牵梦萦的湖蓝色深衣。

    周遭景色突变,不再是重焕新颜的将军府,换成了梦境里雪片纷扬的漫雪湖边。

    错愕间,发现眼前应墨闫发丝上不知何时凝了一层白霜,似乎在这里已经待了很长时辰。

    被他压在一棵粗壮宽硕的树下,那人冻得唇色发白,眼底却是似恼似恨。

    冲着他凶道:“你放开我,你追着我作甚?”

    蔺恭如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开声说道:“你跑这般快,当我追你不上……?说你是书呆子你还当真是呆子,他赐婚,我就要应?我喜欢的只有你。”

    ——此话一出,蔺恭如头脑懵然一响,心神巨震。

    18、

    这又是哪一出幻境?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应墨闫,那人虽则唇色发白,眼眸似嗔似怒,然而没有一点他印象中地府之主高高端起的架子,整个人看上去柔和温暖许多。

    给他压在树上,也不怎么认真的挣扎。

    眉峰微微蹙起,仰起的额头光洁白皙。

    他额前……

    竟然没有血色莲印。

    他自己衣冠整齐,穿着银色甲胄,冰凉的盔甲强硬的贴覆着应墨闫,不给他胡乱抵抗。

    雪气透过森寒甲胄传递到应墨闫身上,明显可以看见只穿着薄薄衣袍的他冷得直哆嗦。

    可是他脸面上的红晕,似又不全然是寒冻所致,鼻息间呼出热气,带了点叫人遐思的声音。

    他问:“你怎么了,蔺恭如?”

    湖边漫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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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恭如急促的道:“百花宴上,那杯酒……瑶莲给我的那杯……”

    他又重重喘了几下,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将头慢慢倾靠到应墨闫肩上。

    气息滚烫的洒在他脖颈间,半天说不出下文。

    应墨闫轻轻的发着颤,男人倾倒过来的身体沉重而有力道。

    全副身躯加上甲胄的重量,沉甸甸压在他肩头,一呼一吸间的炽热温度叫他双腿发软,几乎连自己都要撑不起,顺着树身只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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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息,蔺恭如头也不抬,五指虚张设下一个屏蔽结界,遮蔽了漫雪湖无尽飞扬的雪花,也掩去紧拥在一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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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洁白皙的额头上,一点点沁出鲜红的印记。

    似柔软花瓣聚拢着成型,最终幻化为精巧的莲印。

    那血莲在蔺恭如惊骇的目光中,鲜明的烙印在了那里,宛如一个无声许下的承诺,横亘了数百年的岁月重新纤毫毕现。

    他听见自己抬起头来,虔诚的亲吻那鲜红欲滴的印记,笑着说道:“你虽从不曾表露心意,但看这莲印,便知从今往后,你只得我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