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巨狼驰骋在山林间,惊起飞鸟无数。沈怀瑾回了山谷,直接去找了岩,将这个消息带给了他。

    “什么?!”岩激动地站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在屋内来回走动,蒲扇般的大手险些忍不住就要猛拍上沈怀瑾的后背,被厉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缩回手。

    “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做水泥建墙?”岩急切地问。

    沈怀瑾摇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矿山离部落不近,而炼铁和烧石灰石都是极消耗原料和燃料的,前期工作也有不少,我们得就地建炉,还要修路,这些都不是能在寒季前完成的事。”

    “修路?”

    “没错,修路。”沈怀瑾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纸和炭笔,他就地摊开了纸,在上面描点标注。见状,岩和厉赶紧凑到一边观看。

    “你们看。”沈怀瑾拿笔点着,“重要的燃料——煤炭位于山谷正南方的位置,到达那里大概需要一个白日的时间,这还是兽人的速度。但到时候开矿、炼铁、建墙一并要忙,兽人人手不足,燃料供应势必跟不上。”

    “修好路就不同了。”

    一条直线连接了山谷和煤矿。

    “铲除植物,铺平地面,不仅能缩短距离,要是配上车,两个亚兽也能运送大量的煤炭。”

    “车?”在场的两个兽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问道。

    “一种运输工具,日后再议。”

    沈怀瑾没在这事上纠结,他语速不变,又指向其它的点,“山谷正西方靠近山脉的地方,有大量的山林和石林,是木炭和石灰石的来源地。而刚刚发现的矿山……”沈怀瑾的手指往右下挪动了两分,“……就在山谷的西南方,距离石林并不远,附近还有溪流途径。我决定将炼铁高炉和石灰窑的基地建在两者之间,到时候就地取材就行。”

    一个五角星被标在了沈怀瑾最后手指的地方。

    “但是炼铁和烧石灰都需要有兽人或亚兽驻守着,那里距离山谷也不近,所以修路是必要的。还有基地与煤矿之间也需要修路,以供燃料直接送入基地。”

    又是两条直线被画在了纸上,分别连接了基地与山谷、基地与煤矿。

    岩拿起了这张纸,他的手指沿着沈怀瑾画出的线一点点地来回移动。

    作为首领,在获知煤矿的消息以后,他就和奇一起去探查了一番,自然知道从山谷到煤矿到底有多远的路,也明白中途曾为几片荆棘地、几处沼泽而绕行。

    他被说动了。

    “行,就按你说的做,寒季过后,我们先修路。”

    沈怀瑾目的达成,拉着厉心满意足地出了岩的屋子。

    广场上人来人往,亚兽和兽人们嘻笑打闹,崽子之间追逐奔跑。

    沈怀瑾只负责把所知道的告诉首领,具体的消息和安排将会由岩传达下去,部落里的人如今还是怡然又自足的样子,见沈怀瑾和厉走过,还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

    沈怀瑾正想保留下这份美好。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前,坐在石凳上看着山谷里依然清澈的溪流,逐一复盘着今日发生的事,突然反应过来。

    “还好矿山离这里够远,两处的溪流又不同脉,不然受到污染就麻烦了。”

    “污染?”厉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闻言好奇出声,今天他被迫接受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此刻心中有着满满的求知欲。

    “你看那溪水都变了色,就是被砸开的矿山污染的,附近的土壤同样免不了,全都带上了有毒的物质。别说是水不能喝,连那里的竹笋和竹鼠都不适宜再吃。”

    沈怀瑾叹了口气,继续道:“开矿炼铁,砍树烧炭,对环境都是一种伤害。但是现实所迫,我们不得不这样,能做的只是不过度。”

    厉看向他,低声问道:“你曾经的世界也是这样吗?”

    “我原本的世界已经有所变化,不过咱们现在还处在第一步,这都是避免不了的。”

    沈怀瑾站起身,招呼着厉,“咱们一起把虾干收进去吧。”

    “行。”

    两人共收到了两大罐的虾干,放进了屋里等着第二日再晒一回,用过的竹排则被厉扛到了工棚里,垒在了一侧。

    沈怀瑾抱胸看着他,无奈道:“刚刚太激动了,连原本要的竹子都忘了砍。”

    厉安慰道:“不急,过两日我会带着兽人们去认认矿山,到时候顺便给你砍些回来。”

    不需要自己再跑一趟,自然是再好不过,沈怀瑾高兴地应了,然后问道:“最近捕猎的时候有见到野生的多毛兽吗?”

    照往年来看,迁徙的多毛兽正好在这个时间段途径山谷附近。

    厉摇摇头,“这个衰季它们来得迟,不过我估计也是这两日的事了。”

    “那就好。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安已经织了好几件毛衣了,我们加把劲,争取让部落里的亚兽和崽子们都能穿上毛衣,以后就不至于在寒季受冻。”

    厉皱眉道:“太累了,你不需要这样。”

    沈怀瑾笑着摆摆手,“放心,安最喜欢干这事儿了,我可没打算抢他的活,最多在寒季烤火的时候织上两件,换点懒得采的食物罢了。”

    接下来几日,捕猎小队果真接连猎来了格外多的多毛兽,惹得垂涎毛衣许久的亚兽们惊呼连连,分配的时候都顾不上兽肉,一心只想着要兽毛。

    部落里目前只有沈怀瑾和安两人会织毛衣,前者是没时间教大家,后者是不愿意在没有沈怀瑾同意的前提下把他的方法告诉别人,尽管沈怀瑾对此并不介意。

    因此,部落里的亚兽们对兽毛的需求更大。大家迫不及待,哪怕手中还没有足够的毛线,就已经想先预约上了。因为沈怀瑾平日总是忙碌,大家便不好意思麻烦他,于是一股脑儿地全去找安,吓得后者连连摆手,直说织得手都酸了。

    见状,沈怀瑾难免觉得好笑,他便主动揽来了容、阳等几个相熟的亚兽的“生意”,也算是替安分忧了。

    天渐渐萧瑟起来,日落得越发早,夜间的风也带上了一丝沁骨的凉意,寒季的脚步已经近了。

    在寒季来临前的两日,大批大批的猎物被送进了山谷。

    为了能够安稳地度过寒季,衰季时的猎物格外肥硕,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又正是天凉的时候,沈怀瑾便提议吃上一顿火锅,立即受到了众人的热烈赞同。

    火锅对于大河部落来说并不陌生,大家有条不紊地片肉、切菜、煮锅底等等,沈怀瑾知道寒季吃鱼不容易,便和几个少年一同叉了不少鱼,打算做一批鱼丸尝鲜。